沈府,清轩。
沈惊鸿站在院子里,练去年敬妃在寿宴上跳过的那支舞。
那支舞,叫做飘杀舞。
飘悠如云,雨落而杀。
惊鸿的脸上现出的不是绝望,而是欣喜。
就连身边的蓝儿和绿儿也看出来,二小姐现今不一样了,自寿宴回来之后,就日渐消沉。
刚才张婆子对着小姐说了一番话。二小姐就笑了。
那话是:
“君素受蛊,容颜尽毁,闭门不见一人。”
就是这句话,让惊鸿在清轩的窄小的院落里跳了一个时辰的舞了。
直跳到日渐西斜,暮光如火。
那夕阳的火光,正如惊鸿心中的希望——代替君素入宫的希望。
夕阳的另一头,是绝音岩的君素。
正午之时,君素就和蒹葭姑娘赶到了绝音岩。高峰入云,清流见底。岩壁上青松翠柏,绝世独立。
蒹葭姑娘吹了一下竹叶哨子,声音悠悠荡荡,惊起一丛鸟儿,扑棱棱飞到蓝天去了。
不一会儿,便有绝音岩的使者领了这二位上了岩顶。
使者身着干练,穿着短衣,腰扎一条红布带,带子头上坠着绝音岩的通行令牌。手上拿着个响器,样子极怪,一路发出“吱吱”的声响。
这使者一言不发,只管在前边走,绕了许多松树柏树,一路阴寒冷气打在君素身上,君素不禁打了个哆嗦。
“蒹葭姑娘,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啊。”君素问了一句。
“嘘……”蒹葭姑娘手指放在嘴边。
君素不解其意,只得向前走。
过了一会,便是一片竹林了,这竹林密密斜斜地铺在山路两旁,不知道有多深。君素感到奇怪,这绝音岩高寒之地,生长松柏不足为奇,竹林生的比松柏还要高,这倒是少见。
蒹葭姑娘开口道:“大小姐,刚刚是大虫出没之地,这的大虫极其喜爱攻击人,多少屠户走到这岩下都遭了不错,日渐便无人声出没了。”
“那为何刚刚又不能出声呢?”
“大小姐,这绝音岩之所以叫绝音岩,就与这有关,难道岩主没告诉您吗?”
想起素雪说过,君素一出生就被禁锢在素阁了,极少有机会出去,更别说绝音岩了,想到这,君素就不怕说错话了。
“想必小的时候说过,可能忘记了。”君素装着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倒也是,大小姐,若是没有使者引路,外人是上不来绝音岩的,刚刚走过的松柏林正是大虫出没最多的地方。”
“所以呢?”君素好奇的问。
“这的大虫说也奇怪,就连人的呼吸声它们似乎都能听到的,若遇上这些灵秀的,武功不高之人,多半逃不过虎口了。”
“原来如此,那我们呼吸声怎么没惹来它们?”
“这便是干扰大虫听觉的好东西了。”蒹葭姑娘指着前面使者手中的响器道。
君素现在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将今日出行绝音岩的事情和蒹葭姑娘商量了一番,否则这命恐怕就葬在绝音岩了。
由于山路狭窄高险,夕阳西下的时候,君素见前面有一亭高耸,亭上坐着一人,黑衣裹身,身后背着一白弓,暮光垂入身上,格外显眼。
只听那人用丹田传来一句话,震颤有力:
“阁下是送酒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