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楼是御花园的最高点。当年绍熙帝之父皇文治皇帝修葺园林,仿照苏州园林一百零八式,成了现如今的规模,竣工之时,携手苏成芳苏皇后登上此楼。
苏皇后当时说了一句:“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文治帝道了一句“好”!便下旨此楼题为“高寒楼”了。
这段皇家爱侣的故事,便永传天下了。民间道:“谁道宫中无情久,不见文治高寒楼。”
今日能有幸登上高寒楼,是名门女子倾慕已久的事。
午宴与开宴不同,名门公子和小姐对坐两排,共赋一宴。
敬妃道:“臣妾敬太后一杯。”
太后笑着饮了一口:“你这巧女儿,这功夫哄我喝了两杯酒了。”
“太后不知,这江南黄酒是不醉人的,故才敢举杯,若是配上醉蟹,最是好的。”
“太后,外甥有话要说”金石翁的面具底下仿佛透出一股笑意。
“说。”
“太后不知,天下最好的酒还不在这高寒楼。”金石翁半调侃半认真地说。
下面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若是皇家的贡酒都不是最好的,那……
这金石翁太狂妄了。
太后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太后三十岁的寿辰,按理来说,天下的美酒早就被皇家收入囊中了。
“这天下最好的酒……就是……”
“就是兰陵酒,诗云: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难道不是吗?”敬妃看不惯金石翁卖了关子,故接道。
“哦?敬妃娘娘竟也知道,请恕我这孤零零浪子狂言了。”
“敬妃今儿真是令哀家大开眼界啊,哀家这有一坛兰陵美酒,就赐给敬妃吧。”
敬妃惊而又喜,惊的是刚刚太后连番表扬自己,喜的是得到太后钦赐礼物。
旁边的小皇帝已经坐不住了。看到太后赏赐敬妃,面上竟现出不喜之色。
“太后,这兰陵美酒,朕也要一坛。”
“哦?皇帝你又不能饮酒,要它做什么?”太后很是好奇。
“朕要赏赐给刚刚跳的最好的那个人。”天真的声音回荡在高寒楼中。
众人愣了……过了片刻,太后说:“原来是要再给敬妃一坛,罢了,再拿一坛来,醉了敬妃吧。”
大家都知道,这是太后见皇帝和敬妃琴瑟和谐,调侃二位呢。敬妃此时已经羞红了脸。
“不,朕要给跳的最好的那位。”永始小皇帝指着座下一位女子道。
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竟是惊鸿,沈惊鸿,沈府庶女沈惊鸿。
此时,惊鸿竟不识时务地跪在地上,喜不自胜地说道:“民女惊鸿谢皇上赏赐。”
大家知道,若是惊鸿接了这酒,就打了太后和敬妃的脸了,没想到……
众人对惊鸿的旁若无人又鄙视了一层,尤其是户部尚书曾孝廉之女眼睛直直地瞪着惊鸿,脸上现出鄙夷加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一个太监直直地走过去,将一坛兰陵美酒重重地放在惊鸿面前。
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最喜爱的敬妃如今就要面临大敌了,这个敌人便是沈惊鸿。
众人再偷偷看一言不发的皇后和端妃,只见皇后冷面独坐,端妃紧皱眉头。这二人一人面冷,一人面忧,看来在宫里过的并不怎么样。
而这个寿宴,似乎就因小皇帝的一句话而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