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快到宫门口时,远远的就有守卫上前,殷勤的和坐在马车外的尹叶打着招呼;到了宫门口,尹森罗扶着钟寒默下了车,进了宫门;而尹叶在宫外候着。
晚宴前女皇宣了尹森罗觐见,虽然记忆中有女皇钟晟的所有的信息,但是尹森罗对于封建君王的敬畏感和距离感是在现代就已经形成了的,所以当尹森罗带着两个人的记忆,跪在女皇书房中时,她是很矛盾的;因为原本尹丞相的逆反之心,也因为自己忽然之间的身份转变。
女皇坐在桌前,见尹森罗进门,放下手中的奏折,稳如泰山的坐着,面容严肃,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两鬓苍白的发丝泄漏出岁月的无情,一双眸子似鹰般,紧盯着殿下的尹森罗,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透出满满威严,大殿中静得很,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的听见,气氛异常压抑。
转眼间,女皇温和的说道:“尹爱卿,快快平身。”仿佛刚刚那冷凝的气氛,是尹森罗的幻觉一般,足见钟晟藏城府之深。
“谢女皇。”说着尹森罗站起身来。
“爱卿,新婚燕尔让你进宫庆贺万寿节,本不该谈什么国事,但南方衡水又发水患,八百里加急刚送到。”说着,示意身旁的奴才把折子拿给尹森罗看,“不知爱卿有何高见?”
尹森罗也没有顾虑什么,她自然的接过折子看了看,现在的她若真表现得战战兢兢,反而会引起女皇的怀疑,她沉思道:“现在灾情严峻,救灾活动刻不容缓。臣以为,首先,应修建些临时住所,收留流民,运送粮草,以免造成暴乱;同时,应抢修水坝,衡水的水坝屡修屡塌,应派专业人士赶赴衡水,重新修建,以免灾患扩大;其次,这次水灾,死伤严重,应派医者前去给伤者治病,并妥善处理死者尸首,最好将尸首火焚,以免发生瘟疫。”
“爱卿此言甚是,爱卿以为该派谁去前线,处理水患呢?”女皇不动声色的问道。
尹森罗感觉得到钟晟语气中的试探,故意避重就轻的答道:“臣以为太医院的陈太医是最佳人选,她医术高超,又是老资格,让她率领医队前去,人民定会深感念皇恩浩荡。”
陈太医既不是皇太女的人,也不是二皇女的人,平时为人刚直不阿,得罪了很多人,但因医术高超,所以还一直留在太医院,只是职位不高罢了。
“陈太医?的确很合适。”女皇半响没开口,状似无意的说道:“爱卿认为皇太女和二皇女谁做监察御史一职合适啊?”
尹森罗面上丝毫没有犹豫之色,斩钉截铁道:“臣以为,女皇正直壮年,若能亲自前往,必是百姓之福,社稷之幸!”
尹森罗知道女皇的心思,明日朝上,女皇与朝臣商议时,一定又是分成两派,分别举荐皇太女和二皇女。女皇早看出众大臣的意向,可如今正她直壮年,身体虽有时虚弱,但也无大碍,还远没到退位让贤那个地步!对于朝臣这样的做法,她心中很不高兴,只是不好表现出来罢了。
另外,钟晟问尹森罗这个问题也是在试探她,虽然现在皇太女人选已定,但是现在朝中明显分成了两派;钟晟更想知道尹森罗站在哪一方。尹森罗这样回答她,足以表明自己中立的立场。
果然钟晟听尹森罗这么说,眼中透出赞许的光;今晚,钟晟召尹森罗觐见,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先探明她的想法,早做对策,以免明日在朝堂上,万一她的想法与自己相悖,众大臣一附和,到时自己措手不及,现在她总算可以放心了。
“爱卿啊,时辰不早了,晚宴也要开始了,不如随朕去前殿如何?”钟晟边说边走下来,状似慈爱的拍了拍尹森罗的肩膀。
“是。”尹森罗恭敬道,随后走在钟晟后面出了书房。
尹森罗其实对自己的权利得失,并不在意,现在在这个位置上,也并非她所愿,但为了钟寒默,为了他们的未来,她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否则在这纷繁的世界,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呢?她只是为钟寒默感到伤感罢了,刚刚钟晟和自己的谈话,居然从前到后都没有提到他,虽然在这个社会男人的地位低下,可不管怎么说钟寒默也是她的儿子啊!人情竟可以如此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