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节第一二五节现状惊高层
晚上八点钟,马厩门前柱子上的广播喇叭里又像往常一样转播《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孟忠很爱听,从这里能经常了解到许多国家大事。浪客中文网在这人迹罕至的偏远荒原上收听早上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和晚上的《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是知青们关心国家大事的最主要途径,也是了解外边情况的最主要窗口。
权重奇正在外屋喂牲口,孟忠还是拿着那本《详解》躺在里屋炕上,但眼睛却看着别处,耳朵在专心听着门外喇叭里的广播。喇叭里正广播福建省有个知青的家长,孩子下乡到农村,那里的知青与当地农民的关系不太好,生活很艰苦,下乡几年后挣不到口粮钱,教育、医疗、婚姻更是无从谈起,甚至生存都成了问题,不仅没有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中得到很好的成长,反而需要父母补贴才能勉强维持生存,成为当地农民的沉重负担和城里家长的沉重包袱。无奈之下,他给伟大领袖**写了一封信,述说了孩子和自己的艰难处境,**亲自给他写了回信,喇叭里正广播这封信的内容:“……,寄上300元,聊补无米之炊。全国此类事件甚多,容当统筹解决。”喇叭里还广播了中央近期将召开专门会议,认真贯彻落实**的重要指示精神和统筹解决知青问题的办法,要求各地严格全面地进行检查,抓紧解决当前知青工作中急需解决的问题,以及当地省委发出的关于落实**回信精神的《通知》。
听完广播,孟忠发觉过去常提的革委会没有了,变成了各级党委,他觉得好像是国家的大政策要有什么变化。其实,孟忠不知道,革委会还是有的,只是重新恢复了各级党委。
喇叭里广播的内容很快就在知青中传开了,知青们议论纷纷。
“哈哈,这回好了,咱知青的事儿连中央都知道了,这下可有盼头儿了!”
“还不是**看到福建那个知青家长写的信才知道咱们的情况的,不然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看来以后不会再轻易挨批斗了,也不会动不动就被绑起来了!”
“如果包大山他们是现在出现那些事儿,估计就不会被绑起来还被打得那个样儿,他们也不会跑,到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
宿舍里,地头儿上,吃饭中,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是两个以上的知青在一起,无论是男的和男的还是男女知青之间,知青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躲躲闪闪,到处都在议论自己这个群体的遭遇,到处都在议论福建家长写的那封信,到处都在谈论知青的现状,一些回家探亲回来的知青更是讲起在城里马路上、商场里、甚至在回来火车上的旅客们都在谈论知识青年这个特殊群体面临的处境。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自从喇叭里广播了福建知青家长的那封信和**回信以后,连里同学们都感到团部分场和营部的一些人对知青态度好了不少,说话比过去和气了,有时还能看到笑脸,以前在知青面前经常趾高气扬、大加训斥谩骂,甚至挨批判的情况很少见了,批斗会也好久没开了,就连前些天连里一个男知青纠集几个人出去和其他农场的知青打群架也不了了之,过去对那些明里暗里处对象的现象大加指责和训骂的情景也没有了,甚至分场和营里的一些人主动关心,帮助知青们撮合,当然,也有一些胆大妄为的家伙继续趁乱和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女知青胡乱勾结,顶烟干出一些蝇营狗苟之事,尽管前几天营里一位首长在一次加强知青工作的会上提出:革命是要抓的,生产也是要上的,批判会是要开的,对象也是可以搞的,但批斗会很久没开了是个不争的事情。
前天,去师部医院复查的王小兵回到连队,带来了师部农场正在组织干部们学习中央最新指示,深挖狠揭迫害知识青年、破坏山上下乡运动现象的消息。
在这个敏感时刻,下地干活的人不多,同学们有的出外打探消息,有的结伴到邻近县城散心,有的借口父母有病请假回家,还有的干脆泡病号,在宿舍里打扑克赢烟卷,连里像没有主帅的军营,对这些现象睁只眼闭只眼,谁都怕背上迫害知青的罪名,地里庄稼本来在播种后就耽误了很多农时,这下更是荒了很多。
后勤排里,马厩的牲口一个也没少,还得照样喂,养猪场里的猪还得照样养,养鸡场里的鸡还得照样伺候,全连只有后勤排的活儿一点儿也没少,整天还是忙得团团转。
孟忠心里虽然高兴,但不免有点儿着急,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连队照此混乱下去,遭殃的还是咱们知青自己,他已经几天没心思看那本《500难题详解》了。
下午,几个一线班排的人来马厩打扑克赢烟卷,孟忠气得大骂:“妈的,老子在这里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们却闲的无稽六兽打扑克!”
“嘿嘿,大哥,这不是非常时期嘛,咱们也是没办法,迫害知识青年的王八蛋没处理,哪有心思干活呀?”刘军嬉皮笑脸地说完看了孟忠一眼。
二排长柴家凑上来问道:“哎,孟排长,听说没有,薛丽敏被省知青办特招回城啦!”
“啊,是吗?”
“那当然,听说采取了点儿措施,回去就安排工作。”刘军在旁边补充。
“采取措施,采取什么措施?”孟忠问道。
“哈哈,做人流呗,这都不知道!”一排长汪大伟在旁边奚落孟忠。
权重奇听说薛丽敏被特招回城还安排了工作,一下子蹦过来骂道:“妈了巴子,要知道这样,老子也让那个杜大流氓搞它一下子,然后也安排回城工作,咱还不用他们采取什么措施!”
“呵呵,你?你有什么本钱和杜营长搞哇?和咱们一样,都是庙门前旗杆——光棍一条!”刘军瞥了权重奇一眼,怪声怪气地回道。
老炮来到孟忠跟前,扒着耳朵把刚刚听到的消息也告诉他:“听说现在别的团已经查出来,有的男战士因为点儿小事胳膊被打折,捆上吊起来打,长相好一点的女生也都被那帮家伙瞄上了,搞成大肚子的有好几个。”
“妈了巴子,这帮土老冒整天要咱们抓革命提高觉悟,见了城里来的女学生就他妈的不怀好意,操他娘的,我早就看这帮什么革委会专政队的不是好东西!”权重奇黑着脸又骂道。
大家说着骂着,盘腿坐上里屋的炕。
“来来来,打扑克,咱们男生没人搞,干卖大力又挣不到钱,弄不好还被人家打,玩儿也是挣不到钱,但不挨累也不被人打,多好,那咱们就玩儿,不像那些女生,搞它一下子就能回城当工人,真他妈的眼馋!”刘军笑着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