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第一0一节我长了六肢
“指导员、连长不算是咱连的么?什么时候被你们给开除了?”孟忠笑着追问。
“看你说的,我是说知青就剩下咱们几个了,这将近一个月怎么过?”刘班长解释。
“剩我们几个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过的,你这人就喜欢热闹,那哪行,得耐得住寂寞,寂寞值千金哪!”孟忠看着刘班长笑着说完,又夹了一口酸菜放到嘴里。
“哎,排长,我发现你挺爱吃酸菜和花生米呀!”身边的王靓说道,她头一次和孟忠坐在一起吃饭,发现他只吃这两样菜。
孟忠见王靓和自己说话,知道她并没有因为刚才马厩的事儿记恨自己,心放下了许多,调侃道:“唉,说来话长,”他模仿着经常在忆苦思甜会上听到的腔调说道:“我小的时候哇,家里穷,没什么吃的,只好捡些烂酸菜帮子和花生米……”
“得得得!”刘班长打住孟忠,“行了我的大排长,你别在这给咱们诉苦,旧社会那会儿还没你呢!”
“哦,是没人让我诉苦,可我一看到这酸菜帮子呀,就想起旧社会的穷人来了,唉,旧社会那会儿呀,那可……”
“行了行了,”陈娟不饶了:“我说排长,你能不能给咱们来点儿正经的啊?”
“哎,排长,你说咱们在这里接受再教育,可这儿连个贫下中农都没有,接受谁的再教育呀?”刘班长提出了话题。
“排长,你说我们还要呆多久,将来还能不能回清泉了?”牛洪军直接了当地说出了所有知识青年最惦念的事情。
“哦,这个问题可太大了,不是一下两下就能弄明白的。”孟忠挠了挠脑袋:“咱们说点别的吧!”
“好,那就说咱们这个年怎么过吧!”刘班长建议道
再有两天就是春节了,这是下乡之后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是回家过的,连长和几个老农场在连队留守,这个是后勤十几个留守知青第一次在退海荒原里过。中国古老民俗中,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这一天亲人团聚共度除夕更是极端重要的,全连二百多人已经回家过年,指导员孟宪勤和队长孙大林也回到二十多公里外的家中,与家人共度除夕守夜,但这留守的十几个同学却要在这荒凉的退海滩涂上迎接新的一年,再加上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周围白茫茫一片,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如果不是那些马厩和养猪场、养鸡场里的牲口家禽偶尔发出几声嘶叫,连点儿响动都听不到,尽管指导员和队长临走时做了许多安排,但大家还是感到有些冰冷和凄凉。
每逢佳节倍思亲,孟忠想起腊月二十三过小年那天大家找热闹的情景,对了,把这帮家伙都支使起来,让他们忙个底朝天,再在三十晚上弄点新花样,省得他们想家。他派出人马到喜鹊翎买来红蜡烛、电池、彩色粉笔和手工纸,又安排人把操场上的雪打扫干净,又利用下半夜喂牲口的间隙剪了许多窗花。
今天是年三十,吃完早饭,孟忠和权重奇开始起圈。
“排长,这会儿要是在清泉,我家那些亲戚就该来了,可热闹了!”权重奇扔过扁担说道。
“是啊,咱们这一会儿也让他热闹热闹。”
收拾完马厩,孟忠派人把操场再清扫一遍,让王靓把前几天从喜鹊翎买来的红蜡烛分给留守战友,除了仓库,晚上凡是有人居住的宿舍和食堂全都点上蜡烛,又安排几个女战士用平时办墙报剩下的粉纸剪成花串粘起来,吊在食堂的棚顶上,随后,又把剪好的窗花分给她们拿回去贴在宿舍窗户上,李海和牛洪军领几个男知青则去准备充足的玉米秸秆和高粱秸秆,留作晚上点篝火用。
“哎哟,咱排长真行啊,你那手怎么长的,还会剪窗花哪,太巧啦!”刘班长看着大红窗花啧啧称赞。
“巧?唉,你是不知道哇,我这手比你们多一个手指,是六肢,能不巧么!”
“啊?真的!”刘班长过来,他不信,“伸出来叫大姐看看。”
孟忠把手伸出来。
刘淑媛伸过脑袋:“哪呢呀,六肢?净胡说!”
“这不,这个鼓包的地方,你看,马上就长出来了!”孟忠指着手上受伤肿起来的地方。
“哈哈哈!”旁边几个战友哈哈大笑,刘班长指着孟忠的鼻子叫道:“嘁,你这个排长啊,连点儿正型都没有!”
“哈哈,排长,你可太能逗了!”陈娟咧着嘴大笑道。
布置停当后,孟忠又找出彩色粉笔,冒着严寒在食堂外面的板报墙上用草书大大地写上了“春节知青乐翻天,今年分值一块三”几个大红字块儿,两边分别勾画出两盏迎风飘舞的大红灯笼。那几个大字是孟忠首先勾出边框,其他男女知青一起描上实心后又按照孟忠的安排描出了金黄色的边缘,整个大字刚劲有力,加上红字金边的最佳色彩配置和两边大红灯笼的衬托,真是喜气洋洋,漂亮极了。
“哈哈,排长,今年分值能到一块三啊,不够你给补哇!”
“我这是表达你们的一份心愿,能不能达到,全靠咱们的努力!”孟忠画完最后一笔,跳下垫在脚底的凳子,搓着手跑到食堂里间的炉灶旁烤火,已经冻僵的伤手突然被热火烘烤,十个手指又痒又疼,像被猫抓一样钻心的难受。
正在食堂帮忙的王靓看见孟忠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责怪道:“我的天哪,你可真是傻得可爱,怎么干起什么事儿就不要命了呢!”说着,跑过来拉起孟忠,“快别烤啦,先搓一搓。”
“哎哎,你慢点,”孟忠趔趄着站起来,嘴上却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儿的!”
“先搓一搓再烤!你怎么啥也不懂?”王靓嗔怪着,拽过孟忠的手就要替他搓。
刘班长走进来:“王靓,刚才那个浆糊放哪了?”她见饭堂里的花串没粘住,想重新粘上。
王靓收回手:“哦,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