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第九十七节救火大英雄
大解放开走了,孟忠顾不上去食堂吃饭,走进马厩,解下腰间的绳子扔到锅台上,来到槽子跟前,模模美男子的脑门儿,又看看黄狐狸和梅花鹿,再来到老黄牛跟前拍拍牠的脖子,最后扫了一眼大脑瓜子、倔老黄、灰白脸和长毛这四头顽皮的叫驴,见他们都没变样,这才感到肚子有点儿饿了,转身冲着权重奇命令道:“去,你小子到食堂给老子弄点儿饭去!”
孟忠对这几头牲口的感情太深了,一把草一把料一口水地喂养,几天不见就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心里不踏实,进屋之后首先看的就是牠们,看这些不会说话的哑巴牲口是不是受委屈了。这帮家伙关键时刻真能起到一般人起不到的作用,前些天战友们在珊瑚滩拔钢草遇险若不是大脑瓜子和倔老黄这两头叫驴拼了命地驮着自己和权重奇去报信,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权重奇正在圈门口筛草,听见身后孟忠叫他去打饭,停住手回头瞅了孟忠一眼,惊讶道:“哎呀我的天哪,排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没怎么呀!”孟忠也没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知所措地看着权重奇。
“你看看你自己。”权重奇端着筛子走过来,努起下巴指了指孟忠身上。
孟忠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衣少了半只袖子,前大襟被火烧掉一小半儿,两个裤脚散落着被烧掉小半截儿,脚上的翻毛皮鞋黑得看不出原色,只剩下几段烧焦鞋带的残渣还零落地穿插在鞋帮的五眼里,两手被划了好几个口子,又黑又脏……。妈的,这两天光照顾小骒马了,也没找个老农家去收拾收拾,他想。
“哈哈哈,我,我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孟忠看着自己的怪样仰头大笑。
权重奇站在一旁也笑得闭不上嘴,“你看看你那脑袋吧,比身上还狼狈哪!”他刚才在外边天黑没看到排长的模样,筛草时背着排长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得这般样子。
孟忠来到里屋门前,摘掉一连司机给自己的帽子对着门上玻璃照起来,好家伙,脑袋上的头发好像被烧掉三分之一,黑黄不均、长短不齐,快成了重症斑秃,两天没洗的脸上脏兮兮的,被划出的几个口子已经结出了血痂,就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
“我说排长,这几天你干什么去了?”权重奇打量着孟忠不解地问。
“没干什么呀!”孟忠故意不在意地回答,他不想把在师部遇到的事情弄得满天下都知道,那样对包大山他们没有好处,可是,自己这一身狼狈样儿无论怎么也瞒不了人,只好把自己在遇到的火灾和救火的经过简单说给了权重奇,但把遇到包大山那部分省略了。
“哎呀呀,,排长,你成了救火的英雄啦,真够派!”权重奇听完高兴地给了孟忠一拳。
“少废话,去给我弄点吃的,饿坏了!”孟忠板着脸说道。
“好哩,打饭去,慰劳咱们的救火大英雄!”权重奇兴奋地哼起“**员,时刻听从党召唤,专拣重担挑在肩……”拿起小饭盆要走。
孟忠拦住权重奇,紧盯着他的脸狠呆呆地说道:“哎,别他妈的胡咧咧,救火这件事儿要是说出去,老子扒了你的皮!”
“嗯?”权重奇楞住了。
“去吧,打饭去!”孟忠挥挥手,权重奇拿着小饭盆去了食堂。
孟忠见权重奇走了,回到里屋月兑上的破衣服,从箱子里找出干净衣服换上,又从缸里打来一盆水,抓过肥皂盒蹲在地上洗起来,“嘶——,妈的,真凉啊,咋这么疼?”
孟忠还没洗涮完,权重奇把饭打回来了,孟忠看了胳膊,空的,去师部农场时忘带那个被震坏的手表去修了:“妈的,现在几点了?”
“八点四十,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权重奇把饭盆放到炕头上,那里能热乎一点,饭菜凉的慢。
孟忠把毛巾甩到箱子上,爬上炕头拽过被褥盖在腿上,端过权重奇拿来的饭盆吃起来。
“这些天西河沿的会战干得怎么样?”孟忠嚼着嘴里的饭问权重奇。
“唉——!”权重奇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劳民伤财,劳民伤财。”
孟忠停住嘴:“怎么了?”
“张连长总说一线班排的哥们儿不卖力,要求大家豁出命去干,结果累得够呛还不出活儿,这么冷的天儿你说再卖力能出多少活儿?这不,又有四个家伙受伤了,其中养猪场的王小兵和一排的小不点儿手腕被大磙子砸成骨折,现在工程已经停了。”
“我的天啊?怎么会是这样!”孟忠皱起了眉头,心疼地说:“他们现在在哪?”
“正在师部医院里住院。”权重奇说。
孟忠愣住了,叹口气道:“唉,妈的,要是知道他们在那里住院我去看看好了。”他看了看权重奇又说:“不能蛮干,不能蛮干,要动脑筋,如果光靠傻卖力气就能把事情做好了,还要那些科学家教授干什么?”孟忠愤愤道,末了又补充一句:“这不是在胡闹么!”
“队长也这么说,不能蛮干、乱干,要动脑筋,可张连长说那些科学家教授都是资产阶级培养出来的臭老九,不能听他们的!”权重奇站在地上看着孟忠说道。
俩人正说着,马厩的门被打开,一些男女战士拥进来。
“咱们的救火英雄呢?”
“哎呦呦,咱们的救火大英雄啊,这回你可给咱们二连添彩儿喽!”二排长柴家进到里屋就扑到炕上给孟忠来了一个大脖溜,几个男生也扑上来抱着孟忠高兴的乱叫,刘班长和王靓站在地上看着他们打闹,他们是在刚才权重奇去食堂给孟忠打饭时问他这么晚了给谁打饭,权重奇没有办法才告诉他们的,听说孟忠救火受伤了便纠集几个人跑来慰问。
“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把饭都弄炕上了!”孟忠一边往下咽嘴里的饭一边挣扎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