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节第八十三节逃命沼泽地
一台铁牛正迎面开过来,车上的小不点儿见车灯前有人举着双手不停地在摆动,心中有些纳闷,开到近处才看出是孟忠。
“快,快,快去珊瑚滩……”孟忠忙不迭儿地冲着小不点儿喊道。
拦海大坝外的沼泽地里,二连一百多个知青正猫腰比着劲儿地拔钢草。
朱家军搂住一把钢草在木棒上绕了两下,使劲儿一拽,几颗钢草被拔了下来,他把钢草放到脚边,抬头看了旁边的副连长张长江一眼:“张连长,这钢草多少钱一斤哪?”
张长江头也不抬:“不知道,反正挺贵的,这回咱们年底有钱了,行啦,快拔吧!”
不远处,连长孙大林已经全身是汗,他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捶捶腰往远处望去,泥泞的土地上已经稀稀拉拉摆放了不少拔下的钢草,能在开荒头一年让大家有所收获,也让这些知青多学点儿生产知识,得到一些锻炼,他心里很是欣慰。
早上拖拉机把同学们送到拦海大坝外的海沟边上就去翻地了,孙大林和他们约好黄昏时分仍到这里来接。抬头看看太阳,估模时间不早了,他把钢草棒插到腰里,冲周围喊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大家把拔下的钢草捆上,要快啊,天黑了回去路就不好走了!”
知青们把拔下的钢草归拢到一起开始打捆。
“哎,我说‘大脑瓜子’,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捆?”张长江冲庞福海远处的庞福海喊着。
自从上次庞福海因为被朱家军叫了外号打架被批判后,除了张长江和老炮以外,没人敢再叫他“大脑瓜子”,此刻他觉得自己干活慢,拔的少,想再多拔一点,免得回去被人笑话,听到副连长吆喝自己,抬头笑呵呵回道:“嘿嘿,我再拔点儿,这儿的钢草多!”
“快点儿,快点儿,赶紧捆上,抱到海沟那去。”孙大林边吆喝边来回走动督促着,见庞福海还在拔,喊道:“庞福海,别拔了,快点儿捆!”
庞福海又抓紧拔了几根,把钢草棒掖到腰上,在地上抽出一根捆起来,朱家军抱着大大的一捆钢草从他身旁走过,问道:“喂,怎么样,我帮你捆一下?”朱家军已经改称庞福海“喂”了。
“没事儿,我自己来。”
天渐渐暗下来,孙大林来回督促着:“好啦好啦,撤吧,快点儿撤,那个,那个,那个是谁呀,”他冲远处一个弯腰的背影喊道:“那是谁,赶紧撤!”
背影转过来,是老炮,他笑嘻嘻地回道:“没事儿,连长,我这还有点儿,马上就拔完了。”
“你痛快点,别拔了!”孙大林吼道。忽然,他觉得脚下有水,“不好,海水过来了!”他猛然想起,今天是阴历二十三,坏了,有海潮,他浑身抖了一下,端起手围在嘴边喊起来:“喂——,张长江——,涨潮了——,通知大家扔下钢草,不要啦,赶紧撤——!”
“喂——,张长江——,通知大家赶快撤——!”
“喂——,海水涨潮了——,大家扔下钢草,赶紧撤——!”
孙大林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不远处,张长江正抱着钢草往回走,听到孙连长的喊声,扔下钢草,招呼身边的同学:“快,海水涨潮了,扔掉所有东西,赶紧撤退——!”说完,也把手围在嘴边高声喊起来:“喂——,海水涨潮了——,扔下钢草,赶紧撤——!”
没见过海水涨潮的知青们听说海水涨潮了觉得挺好玩儿,他们没看过涨潮的样子,不知道它的厉害,尽管连长孙大林和副连张长江一遍又一遍的拼命喊,仍是不紧不慢地一边打捆一边说笑,有几个还恋恋不舍地要把身边的钢草拔净。
老炮听到喊声停下手,侧耳细听明白后,“呵呵,涨潮了,挺好,老子看看这海水涨潮什么样!”他不慌不忙地把身边的钢草拔净,抬头看看旁边,几个战友仍在低头拔着钢草。
“没什么事儿吧,再拔一会儿。”老炮想着,握着钢草棒,四下寻找可拔的钢草。
“喂——,海水涨潮了——,大家扔下钢草,赶紧撤——!”孙大林在远处继续喊着。
“呶,以前没见过连长这么死命地喊过,看样子是真的,危险!”老炮直起腰,掖好钢草棒,一边搜寻着四周的异动,一边把地上的钢草拢到一起开始打捆。
抱着钢草正往外撤的朱家军来到老炮跟前,见他拔的太多忙不过来:“哎老炮,快点儿,连长让撤了,我来帮你捆!”
“不用,你先撤吧。”
朱家军抱起钢草走了。
脚下的海水越来越多,已经没到脚脖子了。
“不要乱跑,不要往亮处走,扔掉所有东西,赶紧撤!”孙大林站在一块硬一点儿的高地上使劲儿喊着知青们,“哎,站住,那是谁,怎么往回跑?”他看到一个黑影儿从身边跑过,转身喊道。
“那边还有人没出来,我去接!”是二排长柴家,他抱着钢草跑了一会儿听说他们排还有几个人没出来便扔下钢草往回跑去接他们。
“回来!”连长命令道。
“没事儿连长,你放心吧,我马上回来!”柴家说完,又往里跑去。
“快点儿快点儿,挑黑处走!”孙大林嘱咐身边的知青,夜晚的滩涂地,亮处是沼泽,月光的返照下显出光亮很容易误导不熟悉情况的人,知青们按着孙连长的命令,一个个睁大眼睛寻找地上的黑暗处往外走。
“喂,那是谁?”老炮抱起捆好的钢草刚要走,见不远处有个人影儿,喊道。
“哦,是我,抱不动了,快来帮我一下。”黑影喊道。
老炮返身来到跟前,腾出手抓起地上的钢草捆往上一拎,黑影往下一钻,钢草扛在了那人肩上。
老炮抱着钢草往回走,来到海沟前停下脚步,早上来的时候,海沟十几米宽,只有小腿肚子深,可眼下都有三四十米宽了,。
“咦,咋宽了呢?”他正疑惑着,又有几个战友来到跟前,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沟里有多深,不敢蹚过去。
老炮扔下钢草:“你们都站这等着,我去试试。”他挽起裤脚,走进海沟慢慢往对面蹚去,他张开双臂,试探着脚步,走到一半就已经快齐胸深了,一股海水涌来,他打了个趔趄,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妈的,咋这么深!”老炮骂着,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朱家军抱着钢草来到海沟旁见过不去,扔下钢草转身又往回跑去帮别人。
“那是谁,你回来!”老炮在水里朝朱家军高喊。
“我去接他们一下!”朱家军回道。
老炮蹚到对岸,还好,最深的地方也就胸脯这么深,他朝对面喊:“喂,别怕,只有胸脯深,一米多!”喊完,他使劲儿吸了几口凉气,返身又下水一边往回蹚,一边举手向对岸的几个人喊道:“喂,会水的不会水的搭配一下,快点儿,自己结对子,我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