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第八十节夜遇野狼群
孟忠和老炮卸完粮食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两个人把车开去供销社的小卖部买烟,谁知早关门了,又来到售货员家,孟忠经常来买一些后勤需要的物资,和他很熟系,售货员已经睡觉了,孟忠把他叫起来,寒暄了几句,又拉着他来到小卖部,等他们开车往回走的时侯已经半夜快一点了。
孟忠和老炮得意洋洋地一边抽烟一边往回赶,其他拖拉机卸完粮食都已返回连队继续装车。
“哎,刚才过秤因为什么你那么凶?”孟忠看着漆黑的前方问道。
“我让那个过秤员快点儿,他说你急着出殡哪,忙什么?老子来气了,冲进去就把那家伙摔到地上。”老炮还没消气。
“人家是三个人,你就一个,如果我不下车进去,你还不得吃亏呀?”孟忠问。
“没事儿,那三个加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关键是那家伙正算命,我让他快点儿他还故意慢起来了,妈的,咱们知青像他妈后娘养的,谁都敢来耍弄一下。”
孟忠想想也是,下乡一年多了了,连里光批斗会就开了两次,已经有五个人先后被批斗,包大山他们还被绑起来斗,这叫什么事呀!
老炮道:“你不知道,连里的东西被这帮家伙连偷带模弄走不少,我就见过拖拉机往外拉过梁、檩子、椽子什么的,都是国家拨给我们知青盖房子剩的。”
“真的么?”孟忠虽然是后勤排长,但这些东西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头一次听说这事儿。
“包括粮食、猪肉,都他妈的被拉走不少,送给农场那些头头了!”老炮接着说。
孟忠想起来确实经常有些东西被拉走,但听说那是去换一些玉米和水稻,用来改善同学们的伙食,玉米面同学们倒是吃了一些,但大米是绝对没看到,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从哪儿听来的?可别瞎说!”孟忠问老炮。
“一线班排都知道,只是不敢说,怕被穿小鞋,挨批斗!”
“妈的,怪不得今年亏得这么多!操他娘的,整天喊着抓革命的家伙原来是这种货色,还他妈的整天给我们进行再教育,操!”孟忠顶着机车带来的疾风狠狠地往路边吐出嘴里的烟蒂,又骂了一句:“这帮混账东西!”
孟忠又掏出烟,点燃一颗后塞给老炮,自己又点上一颗。
“哥们儿,回到连里可千万别说,小心挨批斗!”老炮一边开车一边叮嘱孟忠。
“是的是的!”孟忠答应道,透过车灯望着四周漆黑的夜空,想起包大山和于大斌、关为军被批斗,至今不知流浪在何处,他感到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黑锅把自己扣在大地上,让你看不出也找不着出路在那里,只觉得四处碰壁憋得慌。
沉默了一会儿,“老炮”突然惊叫:“不好!”脚下油门收回一截。
“怎么了?”孟忠吓了一跳。
“看前边,是不是遇到狼了?”黑夜中,老炮惊恐地用下巴往左前方指了指。
孟忠抬头朝老炮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三百米外的夜幕里有几个星星点点的绿莹莹幽光正缓慢向土路这边移动,他顿时紧张起来,去年刚来时在小火车上就遇到过野狼,是农场派来跟车警戒的基干民兵放了几枪才把狼吓跑,可现在不仅没有枪,而且人也没有那么多。
“怎么办?”老炮问孟忠,车速明显慢下来。
孟忠在老炮的座椅周围模索着,试图找到那个启动拖拉机的摇把子或其它可以与野狼搏斗的家伙儿,可什么也没模到。他脑子急速旋转着,怎么办,返回喜鹊翎团部?不行!这个简易公路实在太窄,路面比地面高出一米多,调头需要在路上来回调转两三次,不仅时间来不及,而且黑灯瞎火翻下路沟就只能喂狼了;硬冲?前面究竟有几条狼,是无意中流窜还是饥饿中正在找食吃,总之,狼情不明,不能轻举妄动。
“嗷——!”“嗷——!”随着老炮油门的收缩,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缓慢的突突声,离狼群只有五六十米了,已经听见这群野狼的嚎叫声,声声入耳,老炮和孟忠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娘的,只能冲过去了!”老炮低声说道。
“行!大油门轰上,冲过去!”孟忠低声附了一句。
孟忠话音没落,老炮大喊一声“哥们儿,扶住!”,伸出右手迅速换了一个档位,右脚使劲儿一踩到底,“铁牛”疯了一样吼叫起来,发动机上的排气筒由“突突突”变成了“砰砰砰”的爆响,排气管里喷出的火星伴着怒吼冲向夜空,两个人感到一种极大的推背动力,整个机车拖拽着颠得乱蹦的挂斗咣咣地向前冲去。
绿莹莹的幽光离土路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已经窜上土路,进入车灯的光柱里停住了,后边的那些绿光正在向土路慢慢移动。
啊!果然是狼,路上的这个家伙冲着老炮驾驶的铁牛一动不动,似乎要同铁牛一决高低,孟忠和老炮紧张得唰唰地流汗。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路下边的绿光点忽然像受惊一样,腾地一下向远处乱窜,但路中间的那对儿荧光不知什么缘故仍在那里死死盯着铁牛射出的强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直冲过来的铁牛。
孟忠声嘶力竭地大喊:“撞它!撞它!撞死它——!”
老炮瞪大眼睛,手上紧紧握着方向盘,脚下死死踩着油门,任凭排气管砰砰砰地狂喷火星,座下的铁牛像一头疯牛,直朝着那只站在路中间的野狼冲去……“嘣”地一声,孟忠和老炮同时感到有几个湿凉的水点打在脸上,那只野狼不知被撞到哪去了。
老炮楞了一下,脚下的油门退回一截,发动机上的排气筒不见了火星。
“冲,快!继续冲!冲——!”孟忠又朝着老炮疯喊。
老炮触电似的把脚又踩到底处,铁牛又砰砰砰地吼叫着把火星喷向夜空,后边拽着的拖斗又被颠得咣当咣当震天响。
孟忠不知道是不是还有野狼跟上来,紧张地回头扫视了一遍,四周漆黑一片,除了已经跑远的几个幽光固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外,什么也看不到。
“冲!冲!继续冲!!”在孟忠声嘶力竭地叫喊下,老炮腾出一只手擦了下额上的汗水,紧紧握住方向盘,死死踩着油门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