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四十五节相思河遇险
盛夏的天儿又闷又热,真难受。下午,几个在家泡病号的男生过来招呼孟忠去游泳。
这几天孟忠正想找个机会好好擦擦身子,苦于马厩里经常有人来,听说去游泳,乐得立刻从箱子里翻出游泳裤,跳上“老炮”开来的拖拉机车头就出发了。孟忠中学时学校停课,除了在家里做父亲给他留的作业外,就是画画,有时到离家不远的文化宫游泳池去学游泳,一来二去学会了蛙泳、自由泳等好几种姿势。
“老炮”身边的机膀上分别坐着李强和代友权,后边挂架上站着孟忠和朱家军,五个人都把自己的游泳裤塞进跨栏背心里,免得被别人看见告诉连长,连长已经多次在会上强调不准到海里河里去游泳,今天实在是太热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孟忠拽住“老炮”的座椅,伸长脖子问道:“到哪去游哇?”
“相思河。”“老炮”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回头告诉他。
“不行啊,连长知道了还不得开咱们的批判会呀!”代友权大声说道。
“那你说去哪儿?”“老炮”又问。
“到上水渠去吧!”
“那有什么意思啊,还是到相思河去!”“老炮”很坚定,他早已瞄好了那里,水深流急,正好浪遏飞舟。
相思河畔依旧美丽,只是河水已不像春天那样清澈温馨地静静流淌,眼下有些发黄的河水正裹挟着从上游带下的泥沙和枯枝败叶顺流冲下,时不时卷起一些不算大的浪花,偶尔还搅出一两个漩儿涡。
孟忠站在河边有些踌躇,以前是在游泳池里游,那是静水,深浅都有标志,四周还有扶手,累了可以在旁边休息一下,而今是活水,看来水流还有些急,体力消耗肯定要比游泳池大很多。“老炮”和朱家军已经月兑掉衣服跳进河里,李强和代友权也已经换上游泳裤。
“快呀,哥们儿!”“老炮”和朱家军一边劈波斩浪,一边朝岸上的孟忠喊着。
“深不深?”孟忠喊道。
“不深,快下来吧!”李强和代友权也已经下到河里。
孟忠看他们游的正欢,估计不会有什么事儿,迅速换上游泳裤,选了一处平缓的地方慢慢向河中间蹚去,走到没胸深的时候一下子向前扑去,整个身子侧卧水中。
“哇,真爽啊!”孟忠两只胳膊不紧不慢地交替伸出下压,两条腿配合摆动,游出一个漂亮的自由式。
“哎呀,你游得真好!”不远处的“老炮”一会儿是蛙泳一会儿是自由式,过一会儿又变成了搂狗刨,看着孟忠的自由式游得漂亮潇洒,高声赞道。
“不行啊,一会就该没有劲儿了!”孟忠一边喊着,一边逆着河水向上游去。河里的杂物很多,孟忠躲过冲过来的枯枝败叶,悠闲地摆动胳膊,很快就把“老炮”和代友权他们甩在后边。
“水里的感觉真好!”孟忠想着:活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不过是增加点儿阻力而已,顺水回来时还可以随意漂流呢,这么热的天儿能在水里酣畅地游一通儿,真带劲儿!突然,一个大腿粗的树干顺着河流冲过来,孟忠使劲儿一拨,躲过了袭击,回头看了看,已经逆水游出了500多米,翻过身子顺流往回漂游。两岸草丛、树木从身边唰唰闪过,孟忠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惬意感觉。他翻身躺在水上,两只手像划船一样不停地轻轻划压,让身体在水面上顺流而下,朵朵浪花拍打在身上,哇,痛快极了!
转眼间,孟忠已经超过过“老炮”,顺流飘出去三四公里,他看看只有“老炮”跟在自己后边几十米的地方,李强和代友权还在原地搂着狗刨,便回转身逆水往回游。
游着游着,孟忠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脚和腿上抽打了一下,他心里一惊:不好,水里有草根!他赶紧抖动双腿,加大摆动幅度,胳膊也加快划动,试图甩开水中那个不知名的草根,谁知,他越摆动这东西越贴近自己,连大腿好像都开始被抽打,不一会儿,脚脖子就被缠住,任你怎么抖动也抖不开。
孟忠运足力气使劲儿抖动双腿,两只手奋力划动,可是两腿越缠越紧,身子也开始慢慢下沉。他来不及多想,使出浑身力气浮出水面,用力大喊了一声:“快来,我……!”话没喊完,一个浪花打过来,身子又开始往下沉去。
这边“老炮”正在被孟忠自由式的泳姿吸引,在后边伸长胳膊慢蹬腿地模仿他的动作,猛听到喊声一愣,抬头一望:“不好,孟忠要出事!”他猛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拼尽全身力气向孟忠这里游来。
孟忠的脚被缠得死死的,尽管手臂在紧忙活,身子仍然不住地往下沉。
“坏了,这不是一般的草根,可能是苇根,这东西要多长有多长!”他心里骂着:“打死犟嘴的,淹死会水的,难道今儿个我孟忠要葬身这浑浊的相思河里?必须尽快摆月兑这个草根,不然就在劫难逃了,母亲,父亲,还有李丽,对了,李丽的那封信还没看呢。”
水面上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水泡,临沉下时憋在嘴里的那口气已经慢慢吐出去了,孟忠在水里拼命挣扎。
渐渐地,孟忠觉得脑袋发胀,胸闷难忍,鼻子不自觉地往里一吸,浑浊的河水顺着鼻腔呛进肺里,嗡地一下脑袋就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炸裂般疼痛,手脚的动作混乱起来,他顾不得一切地张开大嘴想咳嗽,却又猛地被灌了几口浑浊的河水。
“不,不能慌,不能就这样死了!”尽管孟忠在不断下沉,但意识还算清楚,他感到脚下忽然像触到了什么,应该是河底,这突然的意识让他感到生的希望,孟忠在水中使劲儿晃动脑袋,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竭尽全力,尽快把缠在脚脖子上的苇根扯断,浮出水面。
他紧闭眼睛,一边快速弯腰把手伸到脚脖子模到缠住自己的苇根,使劲儿往上扯,没有断。他再一次憋足劲,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儿揉扯,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倒在河床上,就在接地的一霎那,求生的本能使他死命抓住双脚上的苇根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猛地一拽,脚脖子上的苇根有点儿松动,又猛地一拽,嘣地断了。孟忠像挣月兑枷锁摆月兑镣铐一样,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着浮出水面。
已经游过来不见孟忠踪影的“老炮”见孟忠又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忙问:“怎么样?”
孟忠来不及说话,闭着眼睛张大嘴一个劲儿地喘气,“老炮”见不好,一个鱼跃扑上去,抱住孟忠的腰喊道:“别动!”
孟忠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死死勾住“老炮”的脖子,任凭“老炮”摆布。
“老炮”左手搂住孟忠的腰,右手使劲儿划水,两只脚紧蹬……
快到岸边的时候,水已经很浅了,“老炮”想把孟忠架到岸上去,可孟忠像滩烂泥拿不起个儿来,他把孟忠放到地上,自己倒在孟忠身边,拽着孟忠的胳膊一翻身把孟忠弄到背上,连背带爬地驮到岸上一块松软的草丛上,转身又掳了一些草叶到河里蘸点水给孟忠擦掉脸和身上的泥土,焦急地问:“怎么样,哥们儿?”
孟忠睁开眼睛,“没,没什么,肚子,脑袋疼,肚子胀!”
“老炮——!”
“孟忠——!”
上游的李强、代友权和朱家军好长时间不见孟忠和“老炮”,冲着下游喊起来。
“哎,快过来!”“老炮”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把孟忠翻过来。
李强和代友权、朱家军爬上岸跑过来,焦急地问:“怎么啦?怎么啦?”
“呛水了,你们给他控控水,我去开车把衣服拿来。”
“你去吧!”李强和代友权把孟忠拖到高处趴下,朱家军在后边猛捶孟忠的背。
“哇……!哇……!”
“老炮”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个人把孟忠架到驾驶座上,又分别坐在“机膀”和站在挂架上,“老炮”则半坐半站地勉强把车开回连队的马厩门口,权重奇听到机器声从里屋出来。
“老炮”跳下车:“孟忠病了,你好好照看一下!记住,不许和别人说啊!”
权重奇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孟忠,很快明白了发生的事情,点点头:“好的,没问题!”随即把孟忠背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