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夜幕,天牢外萨很难过两道黑影。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打昏两个狱卒。随后模索着进入天牢。
万格儿愔愔地坐在草席上,正准备端起小木桌的饭菜。
“不要。”其中一人及声喊道,另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打掉了万格儿手中的饭菜。
“啊??????”万格儿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拉着走出了牢门。
当他们踏出的那一刻,灯火明亮。耀眼的火光,让他们不禁挡住了双眼。
四面围墙,十面埋伏。他们被士兵们团团围住。
“卸下你们的面纱吧!”林夕和楚玉龙、梁依晨等人从人群小道中走出。
四周响起了弓箭手的躁动,两个黑衣人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似乎想要从这里突围出去。紧握着剑柄,目光的那种视死如归。林夕望着他们勾起了不屑的笑容。从一旁的弓箭手手里夺下了弓箭,对准焦点,目光闪烁着不曾有的憎恨,用尽全身力气,来开弓,放箭。
林夕并不会让他们死,箭只是稳稳的插在一人的左肩,那个与她曾经同样的地方,林夕听见了女子的申吟,她知道,一切,她都猜对了。
才那么短短的几日,在这同样的地方,竟染上了那么多人的血。是可笑,还是可悲。
林夕向前走去,楚玉龙顺速的挡住了她,他不可能让她在他眼前受到一点的伤害。林夕却安然的推开了他,挺着肚子往前。
受伤的黑衣人强忍着剧痛,恨恨的怒视着她。林夕坦然的笑,五脏六腑都在翻搅,笑里,她落满了泪水。
“接下你的面具吧,万??????伊!”林夕一字一句的开口。
最后两个字,震惊了在场的每个人。林夕注意到万格儿难以置信的眼神。心里难受的可笑,对啊,那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她能割舍吗?
林夕移近另一个黑衣人,对他,心里难免会有点温馨,毕竟,他曾真心待过她。
“至于你,我该怎么说呢??????辛瑞!”林夕的语调不自觉的柔了下来。这一刻,她真的尝到了后宫的众叛亲离。
她无力的伸手,颤抖而又温柔的亲手揭下他的面纱。眼泪,晶莹透明的照出了他的影子。
他还是初见她那般慈祥。“娘娘。”他镇定地微笑着。仿佛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哈哈哈??????”万伊仰天高笑。她粗鲁的揭下面纱,火光照出了她巾帼的柔美,没有金银首饰装扮,显得她出淤泥而不染。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但是冷凝的眼神,让她若似冰山,使人畏惧。
“伊儿??????”万格儿貌似受伤的神情,与她那么贴近。
“姑姑。”面对万格儿,万伊始终还是那个大家闺秀,温柔如水的万伊。
“怎么会是你?”
“我??????我怕皇后对你不利。”
“够了,万伊??????说实话吧!”林夕泫然转头,厉声打断她的话语,眼神犀利。
万伊孤傲的昂起头颅,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眼神飘忽不定。
林夕闪着狡黠的星眸,苦苦地冷笑,说:“莲花党,你可曾听说过?”
万伊不予回应。
“莲花党名为朝廷叛党,实则是兰达国的一支军队。皇上其实一直心知肚明,但他体恤百姓,因为一旦拆穿莲花党的身份,两国势必会发生战争,战争爆发,苦的只是百姓,所以他只有暗中剿灭。”
“皇后说的,好像与我无关。”万伊的眼神开始躁动不安。
“怎么无关,莲花党的首席护法。”
四周一片寂静,大家不敢相信的瞅着林夕与万伊。
昔日,万伊即使跋扈,他们也不可能把她和莲花党相互联系。这怎么一下子她就成了莲花党的首席护法呢?
万伊表情不屑,嘴角勾起了微笑:“皇后,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万伊,三年前,你遇到了夏瑜,并且你深深爱上了他。你为他加入了莲花党,甚至进了宫,背叛了你的国家。只可惜??????他从来没有爱过你。”
“夏瑜?”梁依晨真是越听越糊涂。
林夕与万伊两两相视。彼此间,原本她们应该是表姐妹,现在除了敌人,她们就什么都不是。
“其实那天,推我下水的不是萧然,是你。可怜的萧然傻傻以为,这样一来,楚沣救了我,皇上会知道我和他以前的事,就会气的废了我,那样我就会和楚沣在一起,可惜??????她算错了。后来她为了保你,她把矛头指向了梁依晨。”林夕痛声地说。泪,挂满了脸颊。笑,却冰冷而恬静。
“什么?万伊原来都是你!”梁依晨怒喝道,美目不惊紧攒。
“爱一个不爱你的人,真的值得让你背叛你的国家吗?”楚玉龙由衷地问道。
“我爱他,就可以为他牺牲所有。只是??????我没有想到最后我也会被出卖,林夕,是萧然,还是夏瑜?”泪雾在她眼里聚集,她却倔强的昂首。
“没有谁出卖你,只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那天,你不该去前殿,纵使萧然有意替你隐瞒,你以为皇宫的士兵都是瞎子吗?万伊,夏瑜??????是莲花党党主吧?”林夕说道。
“呵呵呵。“万伊仰天笑道。”林夕,你不是很聪明吗,问我干嘛?”
“为什么连萧然也要死?”林夕问道。
“萧然??????她是我见过最傻的人,原本她可以走的。”万伊沉痛的摇头,泪落在黑色衣裳上,不着痕迹。
“伊儿,为什么要连哀家都要骗?”这就是她疼了十几年的侄女吗?万格儿再也忍不住的问道。
“姑姑??????你是伊儿最对不起的人。”万伊眼泪迸流。“三年前,夏瑜随王爷来到满都,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为了他我进入了后宫,挑起梁、万、林三家的恩怨,让您和林家两败俱伤,以致削弱满都的力量,好让夏瑜攻占满都。萧然的到来也是兰达国的计谋。其实夏瑜和萧然都是落在皇家的苦命人,为了一个身份,他们无法推月兑他们国家给他们的责任。但是,命运却和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夏瑜爱上了满都的皇后,萧然爱上了满都的王爷。”万伊走向林夕,眼神充满了恨火。“萧然为了你,帮我隐瞒了落水之事。向皇上告发你与楚沣之事,是她以为这样一来皇上会废后,哪知就连皇上,也爱你爱得无法自拔。当计划改变,兰达国决定以你来一起两国战争时,萧然想要回国阻止,偏偏这时你在后宫受到了威胁。萧然知道要保护你,她必须要留在满都,并且有权有势,所以她选择了以这种方式嫁给楚沣。夏瑜怕楚沣对萧然不利,所以把萧然嫁给他的用意告诉了他。但是??????她终究逃不过二选一的命运。”
“什么叫二选一?”
“要么杀你,要么自杀,就这样。这就是夏瑜与萧然的命运。但是,林夕,我真的很奇怪,我从来没有和莲花党接触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因为萧然所中的毒与楚沣的一模一样。”
“林夕,有时候太聪明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为了这个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的国家,何苦弄得自己众叛亲离呢?”万伊说道。
众叛亲离,那是什么,后宫无可置拟的悲剧?喧嚣的红尘,堕落的俗世,众叛亲离?众叛亲离?众叛亲离?那多么痛苦,但她不是早就已经经历过了吗?
林夕不明白此刻心里的感觉,心碎,但是为了什么?
她愣愣的凝视着楚玉龙,到底在他心里,她仅仅是一个皇后,还是他的妻子?他为了他的国家牺牲了她的利益,他对她的爱言在何处;梁裴祁与她成不了敌人,但他终究为了他姐牺牲了她;萧然纵与她姐妹情深,却依然有她的国家,她的责任;夏瑜道最后都没和她说实话;她爹为了前朝才养育她??????所谓众叛亲离,就是这样吗?
她的眼神令楚玉龙心痛,她永远只会把悲伤锁在一处,顾影自怜。他的皇后,难道注定要这样的悲伤吗,夕儿?
“那辛瑞呢?”梁依晨在四周突然安静下的同时起声。
林夕闻言望向辛瑞,时间沉默了很久,单调的语言,该让她怎么启齿这个痴心男人背后的倔强?
“他?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爱了二十几年的女人,一个他永远触模不到,仰望不到的女人。他为了与她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做了一件天下男人都无法做到的事。只可惜,呵呵呵??????天,妒的就是天下的有情人。”林夕的语气突然强硬了几分,冰冷如迟迟而来的丝雨。
“他爱的女人是谁啊,能让他??????“梁依晨实在不忍心提这些太监的痛处。
林夕的眼神模糊不堪,这个谁,也许是这个世上她唯一恨不起的人。林夕泪眼婆娑的望着万格儿,既然,她不愿承认这个为了她付出了一个男人所有爱的人,那么她林夕,尊重她的决定,也保留着辛瑞最后爱一个人的尊严。
“谁?谁知道呢?也许只这后宫入土的一缕魂魄,也许是一个绝情女子,也许??????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爱了谁!“林夕与辛瑞彼此相望,淡淡的笑容,只有彼此才能懂。
“呵,皇后说的可真矛盾,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爱谁?”梁依晨高傲的抬起下巴。
林夕朝梁依晨不动声色的微笑,然后信步向楚玉龙走去。踩着碎碎的光线,她双膝突兀地弯曲跪倒在楚玉龙面前。
细雨,棉絮般的旋转着洒落下来。
大家,停止着呼吸。
“皇上,辛瑞简简单单地爱一个人并无过错。臣妾愿以生命担保他对满都一直是忠心耿耿。”
“哼,忠心耿耿?忠心耿耿会半夜劫囚。皇后,话可是你说的,劫囚者就这场阴谋的参与者。”梁依晨挑衅的眼神让她不爽。
“那是因为,我知道万伊和太后情同母女,我相信她一定不忍心让太后背黑锅,而她事先也不会料到我会请皇上将高高在上的太后收监。”林夕有些急了。
“皇后的话是在挑明,太后就是辛公公的那个深爱之人吗?”
“梁依晨。”林夕与万格儿异口同声的喊道。
“皇上,辛公公在宫中为人怎样皇上你最清楚,宫里哪有一个宫女与侍卫会说他不好。”林夕此言一出,四周丝语切切。都在谈论辛瑞在宫中待人宽厚,处事严谨,心地善良。
其实,就算林夕不为辛瑞求情,楚玉龙也不会拿他怎样。从他为政那一刻,他就清楚哪些人该留,哪些人该信。辛瑞的底细,他早就一清二楚,更何况先皇把辛瑞留给他自有他的道理。
楚玉龙温柔的将林夕扶起。说道:“放心吧,朕不会拿他怎样。”
林夕闻言,会心的一笑。
“放了辛瑞,也要放了伊儿。”太后吼道。
“万伊不能放。”林夕回应道。
万格儿如箭般犀利的眼神直视林夕。看来,万伊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她早就弥补了万格儿失去女儿的空心。
“皇上。”万格儿怒不可遏。
楚玉龙呆滞着,然后冷眼观望。
“万伊是朝廷的叛党怎能饶恕。”
“林夕,你是想公报私仇吗?”
“私仇,什么私仇?太后何不指明。”林夕孤傲地,带着浅浅的笑容。
“算了,姑姑,她是不会放过我的。”林夕是何等聪明,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林夕,聪明一世,你又能得到什么,失去所有,活着,你不一样要痛苦一生。”水湄的双眼,淡妆的脸颊,可俗可雅。
“万伊,女人之间的战争往往比政治战争来的更可怕。你既然决定为他,就该明白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呵呵呵??????“万伊仰天狂笑,泪滴落在尘埃里的蒸气打散了余生的狂嚣。“林夕,你真以为你赢了吗,满都终究要成为阶下囚,而你,注定痛苦其生,孤独终老。”
痛苦其生,孤独终老,楚玉龙,她会吗?
楚玉龙紧紧搂着她颤抖的双肩,宠溺的望着她。他知道,她被万伊的话吓到了。
万伊像个疯了般又哭又笑,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林夕。可是在林夕看来那么像一个暗示,一个预测,一个事实??????
“来人,把她压下去。”楚玉龙怒喝道。
几个士兵上前,靠近林夕。
“不可以。”万格儿声音有些低落。楚玉龙对她视若无睹。
万伊挣扎着摆月兑士兵的制锢,从一个士兵的腰间拔出了那被磨得闪闪发亮的佩刀,朝林夕最致命的地方一路直上。
楚玉龙本能的将身怀有孕的林夕护在身后。
啊——
回声荡漾在他们的耳际,缭缭绕绕。
血溅湿了楚玉龙与林夕的脸颊,一点点的暗红,一路蔓延。
冰冷的空气,仿佛残忍的停息,呼吸着血腥的骤雨。林夕,怎能想到,恨她至深的梁依晨会替她挡下那致命的一剑。
“依晨??????“她听见了楚玉龙彻底的呼唤。如果梁依晨死了,林夕猜不到他的心会有多痛。
“依晨??????太医,太医呢?”迷离的眼神,他忍着眼泪的怒吼,狂暴的神经一定抽搐着每一丝痛处。
“皇上,来不及了。”梁依晨的声音很轻,很柔,可是听在他与她耳里。如坚利的匕首,狠狠敲击心头。
梁依晨望着林夕,脸色苍白的可怕,嘴角的血渍带着一抹虚弱无力的浅笑。
“皇后??????“梁依晨讪然叫道。
林夕却愣愣的伤神,回眸,一片沉沉的悲伤
哽在喉间。她艰难的跪下不便的身子靠近梁依晨。可是错愕,却让她记不起她该说什么。
“皇后,皇上很爱你,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只有你,看不懂。我知道,他不能没有你,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虚弱的体力使她抬不起双手,双眼疲惫的下压着。
“依晨,你不会有事,当年你不会有事,现在你也一样。”楚玉龙将她受伤的躯体躺在自己的怀里,尽量让她好受一点。
“皇上,你知道吗,当初,你让我进宫,我真的好开心。我一直以为你会爱上我,可是当我见到林夕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害怕,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爱上他,因为,她是那么完美。这些年以来,你用你的愧疚来爱我,疼我,你以为依晨不懂吗?也许,该知足了,皇后,这份爱,依晨该彻彻底底的还给你了。”寂静无处掩盖的落寞,空气中是洒下了谁的眼泪,是上天吗?
“依晨??????“这一刻,谁能告诉他,他该说些什么。
“玉龙,如果有来世,可不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爱我,这样的等待,很伤人的。”她蜷缩在他怀里,紧皱着伤口带来的疼痛。酸楚化作江水流泻。楚玉龙静默着点头。
梁依晨倾城淡然一笑,滑落的双手溅起了雨水。头深深埋在了他的怀里,泪,葬在了雨中。
溢漫的泪水与雨水浸湿了林夕的头发,使之贴着面颊。
梁依晨,她该恨她的,为什么,到头,她也要欠了她,为什么?还有她月复中的胎儿,谁的错,一尸两命的代价,她林夕为什么总要他人付出?
“将万伊押入天牢,三日后,问斩。”楚玉龙细细的吻着梁依晨额前的碎发,漫无情绪的说着。
林夕看着万伊疯癫的样子,和万格儿的怒目,心隐隐发疼。
其实,除了爱,万伊什么利益都没有,如果她心真的很坏,今日她就不会劫囚。但是,万家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万伊,深宫,你我原本可以远离这场是非,但是??????最后,悲剧散场,最初的进宫,只是为了见证,这,只是一个不祥之地——满都深宫!
万伊发了疯的推开士兵,与万格儿紧紧相拥,这就是满都深宫都真的亲情,也是唯一的。林夕低下了头,她为她哭了,原来她一直,一直就没有失去过女儿,只有林夕,只有她,失去了母亲!
雨越下越大,盖过了所有人的眼泪。万伊倏然起身,推开万格儿,拾起那把被雨冲涮过的佩刀。
带着狂笑,她喊道:“林夕,你注定要众叛亲离,孤苦一生。”剑,抹过她的脖颈,在喉间,狠狠的落笔。血水融了一地,万伊的娇体直直的躺在了雨中,嘴角依然带着高贵的笑容。林夕不忍着万格儿的表情,她努力的捂上耳朵,雨里眼泪挥洒着,她却偏偏朝天微笑!
没有人上前打破这一刻,深宫的恩怨,历来不是谁能主宰的。痛苦了,就把琴弦拨乱了。深宫,是不能强忍着泪的,因为谁都忍不起!
雨打散了一片血迹,泪覆盖了雨迹。
这一夜,她真的尝到了心碎的感觉,众叛亲离,孤苦一生——
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