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被林菱赶去了宾馆。
安珂脸都懒得洗的就缩在了床上,将自己包成蚕茧一样,林菱见她不说话,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也不逼她,给扬子打了个电话,沉声安顿了两句,洗漱之后上床,在安珂耳边轻声说了句“睡吧。”转了个身,就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门铃一直没有响起,杜诺没有找到这里来。
桌上的座钟滴滴答答的响,已是凌晨两点多。安夏脑海烦乱一片,瞪着双眼盯着天花板。因为深夜,太过寂静,耳朵反而更为敏锐。听到楼道里踢踢哒哒的脚步声,有女人轻轻的饮泣声和男人柔声的安慰声,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珂想,这个世界,处处都在上演着故事。而自己,一不小心,就摇身成了悲剧的主角。
许是一个姿势躺的太久,安珂觉得都快被自己的重量压死。每个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真是太瘦了点,她模模自己突出来的肋骨。前些日子,看了套房子,为了尽快存够房子的首付,她神勇的接下公司别人都不愿接的脏活、累活、急活。四处出差,跑工地,连夜赶设计图……安珂美其名曰,这叫甜蜜的狂奔。同事们私下笑她,简直像个圣斗士。
轻轻的翻了个身,又怕吵到林菱,踟蹰着拿了寂静许久的电话,黑着灯下地。
躲在卫生间里,犹豫一下,给杜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或者,他是不想接吧。
一遍一遍的拨,越拨心里越害怕,越拨心越凉。飞快的又拨了几次,电话通了。安珂有些急切幸喜,带着颤音“喂——”了一声。那边却静静的,许久才有一把慵懒而柔软的女声传来“安珂?杜诺睡着了。”她说。
心急剧下沉,手机“咚——”一声掉在地上,打个转儿又分尸了。
他这会居然还睡在那个女人的身旁……
身体剧烈的抖,又是一阵恶心侵袭而来,安珂抱了马桶呕了半天,只呕出来些苦水。
起身,又疯了一样的抬脚去踩地上已经分尸了的手机,就像那样做就能够将那个女人自杜诺身边赶走一样的可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流下眼泪了。真是瞧不起,这样懦弱的自己。
林菱被惊了起来,带着睡意,在卫生间门口敲门。叫“安珂——安珂——怎么了你?快开门。”
折腾了一个晚上,清晨到是眯着了一小会儿,悠悠忽忽的,总梦到杜诺和一个陌生女子肉搏的样子,又被惊吓而醒。
安珂起床的时候,林菱早已上班去了,留了纸条和早餐在桌上。安珂觉得胃里哽的难受,什么都吃不下。
下地,人有些飘。眼圈黑洞洞的,简直像个厉鬼。呕的太久,胸口疼的难受,又很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一身衣服已被糟蹋的不像样子,自己的行李又全部丢在家门口。
转身从林菱的衣柜里找出两件尺码较小的衣服套在身上,留了纸条出门。想去家里拿东西,可是绕了一圈还是没有勇气去开那个门。
到公司已是中午十一点,部门经理曲阳看到她突然一怔,“今天不是你的公休假吗?怎么刚出差回来就跑来公司来上班了?努力工作是很好,但不要太拼命!”
见安珂木木的,自他身侧走过去,曲阳愣了一下说“你没事儿吧?”抬眼望住她一脸的色彩斑斓,努力的憋住笑。心底却实实在在有些担心,皱了皱眉。
安珂从来不化妆的,因为不会。平日里总喜欢清素淡雅的色彩,只有在心情极度不好的时候才会往自己身上招呼那些个艳丽的颜色。
“师兄,我手上的活儿忙完了,能不能在给我多派点?”安珂说。瘦瘦的一把骨头,掩在一身明黄的衣裤下,摇曳着,像个谷田里的稻草人似的。
“我回头看看。”曲阳说着,又回头打量她。倒了杯咖啡顺手递到她的手上去。
安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电脑发呆,右手茫然的握住鼠标,一遍一遍的点击刷新点击刷新。大脑里塞满了那种白乎乎的画面,还有一把女子柔腻的声音。大脑处于当机状态,什么活儿都做不了。
曲阳在她身后站了许久,实在看不下去,说“安珂,我请你吃中午饭吧。”
木然的跟在经理身后走,安珂垂着头,脚步虚浮。进电梯的时候人晃了晃,差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曲阳眼明手快,一把给拎住了,伸手掩了一下电梯门,将她拽进去。
“你失魂落魄的怎么了这是?”曲阳和她一个学校毕业,大她两届,是她的学长,是他介绍安珂进了这个公司,又在工作上很照顾她。因此杜诺曾经还吃过不少他的飞醋。
“婚变!”安珂眼睛直直瞪着电梯门,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你,婚变?”曲阳摇着头笑。“杜诺怎么可能,他那样子,疼你。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安珂!”刚出了公司门,就被人迎头赶过来拦在他们面前。“你等等,我有话说。”
那女子肤色白的透亮,一把黑亮柔顺的头发,目光怯怯的看一看安珂,又回头看一看站在她身侧的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