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侍女低头侍立,翼碧波眼中却如空无一人。靖边将军看他这神情,觉得青丝的地位在他心里举足轻重。他暗暗叹息,无论如何,也要打探清楚青丝的底细,免得九王爷再受重创。
翼碧波给靖边将军这么一搅,觉得将青丝留在定北府中也让人很不放心,于是在察看守城军情的时候,也常命青丝跟在身边。
青丝女扮男装跟在翼碧波的身后,旁边人猜不出青丝的身份,只觉得九王爷跟他的士兵态度亲蜜,一时间,九王爷有断袖之癖的传言甚嚣尘上。
转眼已经入冬,北方的冬天来得早。青丝所绣的锦云图已经接近尾声,她常常将锦云图挂在屋檐下,看着雪花溶入锦缎所形成的效果,然后反复打量修剪,重新构图。
翼碧波见青丝常常对着一幅剌绣出神,已经入冬这么久了,身上的衣衫还十分单薄,就找人给青丝做了一件狐皮长袍。
青丝穿上愈发显得粉雕玉琢,明艳动人。看着青丝站在院子中间,笑呤呤地站在风雪之中,身影随着堆雪渐渐模糊,仿佛一股风吹过来,人就要随着风散了去。
一丝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他的心里,难道那个关于北静王妃的预言会是真的吗?但愿上天不要如此残忍,把她也给带走。
翼碧波的心里一紧,他大步走向风雪之中,紧紧把青丝抱在怀里。
悉悉熟熟的声音细如微尘,青丝拿出一块雪白的绫罗递给九王爷:“九王爷必是想起了伤心事?”
翼碧波被看破心事,心里一沉,竭力掩饰。
“院子太冷,还是早点进房的好。”
正说话间,拿在手里的绫罗上飘来一朵雪花。渐渐地,雪花溶化在掌心里。绫罗上的丝线绣成的枯枝上,竟然盛放着一朵艳红的梅花。
翼碧波大吃一惊:“青丝,这是什么?”
“九王爷,这是青丝送给您的绣品。”青丝最出众的技法之一,是在各色绫罗绸缎上绣出精妙的图案,这些绣品堪称天下精品,有些甚至是绝品。
翼碧波将绫缎展开,放在飘雪之下。渐渐地一枝梅花从春到夏,从秋至冬,从刚刚萌芽到繁花似锦,绫罗上随着飘雪溶入的水量渐渐增多,而将一枝梅花的生命全态展现得淋漓尽致。令见惯天下绝品的九王爷也连连称奇,欣喜之余戏称此绣品为“阮绫绣”。
“阮绫绣”这三个字象一道闪电,划破翼碧空心里茫茫夜空。
关于阮绫绣前几年曾有一首民谣,翼碧波当时听了不曾在意。
鹰回山,鹰回山,
燕金汗王临深渊。
阮绫绣,阮绫绣,
南朝锦衣心上秋。
这首民谣似是而非,只是哀伤的曲调让人有一种不祥之感。翼碧波从前些年失了北静王妃,一个人逍遥自在,很少有事能搁在心里,现在,他倒多了许多牵挂,变得有些优柔寡断。
两人在风雪的院子里看着“阮绫绣”,不觉天然已晚。北定城府有士兵来报,北定城外有异常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