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红光,她想着,如此这般注视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漆黑的屋子里,她拒绝开灯,拒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将以前的,现在的,未来的泪,统统的流在高层的公寓中,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听见。
看向手腕处的腕表,十月十一日,果然忘不了这天,三年前的今晚,她看着隔壁楼映过来的LED红光,擦了擦两腮上的泪水,一步一步的走向窗口,楼下的马路照旧车水马龙,不会因为什么乱了节奏。那一瞬间,更加强烈的LED红光朝自己照了过来,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Ronnie想自己该出去走走了,只是简单的走走。
于是她开始行走,行走无疆….一走就是三年…永远的错过了第二天自己的婚礼,错过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事实呢?她被抛弃了!三年前的十月十二日,是杨若妮和徐智乔的婚礼,在彼得大教堂举行,而后就是七场盛大豪华婚宴,杨家和徐家两位瞩目后继者的婚礼,多轰动都不为过。确实轰动了,而轰动的内容却是无法进行的婚礼和很多年杳无音信的杨若妮…
这些事情是她逃避的,不愿想起的,而每年的十月十一日就像订好了一个闹钟,准时的响起来,提醒着自己…两腮再度凉凉的,她即便不承认是泪却无法拒绝,那就是泪,她还是轻轻的擦去了,自己的泪,也只有自己能擦去,没有什么可以指望的了。
她的回忆还在持续,那年的今夜,她走了出去,开了公寓的门,沿着车流滚滚的大街向前走去,无目的,只是将这条街走尽便拐进另一条街,直到走到尽头,再走进另一条街,就这样一直走着,她还记得天渐渐的亮起来的时候,看着太阳从东边一点点的爬上来,天一丝丝的亮了起来,Ronnie终于停住了脚步,仰起头来,少有仔细的看着太阳,从那时候开始,哭泣一周无法停止的泪,被阳光的温度蒸发干净了,她不哭了,眼中所有的泪都消失了。膜拜万物之神太阳滑到天空中,新的一天就开始了,她的新的一天也开始,Ronnie的脚步继续着,没有停,也停不下来,似乎一停下来,她就无法抑制的思考,持续的思考让她头疼不已,伤心不已,天地间,只剩下行走了。
可能那时候走出了这座城了,她停在一家加油站的休息区中给晶妮打了一个电话,发疯了找了她两天的堂姐,已接近崩溃,到来看到依旧失魂落魄的Ronnie时,几分钟内根本无法开口,那个时候的心境,任何安慰的话,对于Ronnie都是毒药,饮鸩止渴,死得更快。
Ronnie先开口,“我离开一段日子….我想或许对于所有的人便是好的….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做傻事的….”她目光看向一角,避免和任何人有任何的目光接触,那时开始,很长时间,她都在逃避。
“为什么走…你不要任性…”杨晶妮哭腔的声音,带着震动,带着担心。怎么她能简单的相信心灰意冷的Ronnie的话呢?她不相信。
“我….我没有任性…只是离开一段日子….停留在这里对于我太困难了…晶妮,相信我….父亲母亲让我活下来的时候,我便无可避免的做出了守候好自己的生命…不会轻易失去的…心太乱了,我只想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躲一躲,whatever,还是静一静….”她依旧避免目光的直接触碰,低低的将话讲完,似乎不是商量,只是一个宣告,宣告,她即将开始的远行。
其实,这一路成了她的修行….
那家加油站成了她真正旅途的起点,一去就是三年。杨家对外宣称她在外游学,八卦报纸似有似无的大肆报道了一阵子,关于取消的婚礼,关于徐智乔的婚姻,关于她的离开,沸沸扬扬的,几个月都不止,可是毕竟人走茶凉,每个人都是善忘的,随后财团公子和某女敕模的八卦消息劈天盖地了….
好像所有人都没有仔细数,关于这场风波,杨若妮没有发表过一个字…
一个字都没有….
直到她回来,如果有人问她,Ronnie想自己同样一个字也没有,不完全是什么都没有可讲的,是讲了也毫无用处,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路口的绿灯亮起多时了,夜深人静,路上车子少,Ronnie的占道行为没有引起公愤。发动车子,冷风灌进车子里来,凉凉的,吹干了还没有来得及擦掉的眼泪。她没有抬头看,如果抬头,就会发现自己停在三年前走出的公寓楼下的马路上,那间公寓里有着所有关于她和徐智乔结婚的记忆,统统尘封。
婚礼无法进行,抛弃都是注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