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最后一丝曦光也彻底隐没了下去,月光如流水从临窗倾泻而下,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而身后男子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勉强压抑着,却越发显得凄清,听得苏小小心里发慌,走到一旁,小心的关上了洞开的窗户,才走到一旁方才他指示的位置,从柜里翻出一个木盒。
看得出来很有些年头了,表面斑驳,朱红色点漆已月兑落大半,但盒子质地很好,即便是漆面月兑落干净,露出的原本木色表面光滑可鉴,制作的时候应当是有人用心打磨过,后来再涂上漆色,只可惜再好的东西也不能保存永远,现在看来,这也只是个普通的陈旧盒子而已。
毫不迟疑翻开盒子,伴着红黄两色的大朵干花映入眼帘,摘取盛开之际最好的花朵制作而成,装在密封的木盒子里,占了一大半的空间,陈年的花茶,有一股独特的清香味道。
将军府里有这种精雕细琢的东西并不足为奇,苏小小从盒子里拿出三朵干花,双手拇指与食指相合灵巧剥瓣放入茶杯,把盒子归于原处,转身走回桌旁,从炉子上拎下沸水冲入杯中,微微眯着眼凑近鼻子闻到香味溢出。
微眯着的眼,灵巧的鼻,呼吸一吞一吐之间的熟稔,安然坐于桌旁的男子眼神不易察觉的深谙了下去。
为什么,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
泡茶的手法,怎会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苏小小没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把泡好的茶递到他面前,笑嘻嘻道:“大叔,你要喝的茶。”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垂下眼接过茶杯,送到嘴边轻啜了一口,稍倾,脸色大变,一声脆响,茶杯跌落在地碎了一地,手指已毫不留情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问道:“你的泡茶手艺……是跟谁学的?”
泡茶手法他还可以说服自己是巧合,但味道,总不可能会是一模一样的!
他的动作极快,苏小小还没反应过来时手腕已被他大力抓住,他的手很大,抓得很紧,眼睛狠狠的盯着她,神色仿佛是伤痛,又仿佛是恨极,千变万化,看不真切,她觉得心里有些慌,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右手手指已模到袖中药粉,却怎么也拿不出来,总觉得,拿出来用了,她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半响,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他缓缓放开了她的手,耐心的哑声重新问了一遍:“你的泡茶手艺,是跟你娘亲学的吗?”
苏小小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她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很多事情她做起来都是顺其自然,毕竟年纪小,很多事情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最清楚的记忆,就只有被阿爹从家里赶出来的那一天,从此流落街头,其实她的阿爹长什么样子,她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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