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芬眼睛一亮，蓦地又暗了下去，接过去并没有立即打开，垂着头发呆，苏小小转身准备走，忽然听到她问：“春花……当初你为什么要来将军府里当下人的？”
苏小小不明所以，扭头看她。
烛火映着少女稚女敕的脸，芬芬抬头朝她笑了笑，忽而又埋下头去，柔柔的声音在寂静而暗黑的夜里显得莫名悲戚：“你可知我为何会到这将军府里来做下人？”
这……苏小小有些疑惑，她家以前虽不是大户人家，但也算得上是富庶，家中也曾有做工的下人，大抵都是家里贫穷，支撑不起温饱生存，不得已出来谋生，芬芬这样问的话，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大约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芬芬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娓娓道来，语音说不出的落寞：“我家中虽然称不上富贵人家，但其实也并不贫苦，有地有粮，温饱不愁，根本用不着我卖身入府为奴，实则我家里尚有一个弟弟，我爹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个官，从小便督促我弟弟认真读书识字，可我弟弟不争气，几年下来什么都没考上，反倒用光了家中所有积蓄。”
她顿了一顿，脸色有些苍白，却并没有眼泪，苏小小没做声，在旁边找了个凳子坐下，任由她慢慢说下去：“后来我爹不知从哪里听说将军府里招下人，硬是把我卖到这里，说……若是、若是能让将军看上我，纳我作个妾侍，便能让我弟弟顺利做官了。”
古往今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玉龙将军深受皇帝信赖，平常百姓若是要巴结也是情理之中。
芬芬说完那些后便不再说话，低伏着头，眼泪终于打在青色的包袱上，湿了一片。苏小小在她旁边坐下，思量了一会儿才说：“芬芬，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唔？”芬芬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鼻头红彤彤好不可怜，不知怎地，看见她这副模样，苏小小心里觉得有异样的感觉，仿佛自己曾经也这样被人逼迫过，但除了被阿爹赶出家门和师父总罚她抄书以外，她几乎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乐意做的。
她埋着头不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加厉害。
心里大约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苏小小拿过她手中自她拿给她那刻起便一直死死捏着的包袱，不由分说的自己打了开来，东西不多，装了些粮食，难怪她今天觉得甚重，但那些粮食，一看便知是挑选了好的之后剩下的，联想刚才芬芬所说的那些，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芬芬的爹，应当不是出于对子女的关心才送东西过来的。
“哐当”一声，一物从包袱的一角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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