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时雨渐渐下得小了,细如银针。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摇晃,好像坐在船上,一浮一沉,虽打着伞,仍不可避免的有清凉的雨丝随着风不断拍打在手臂、发梢,凉意沁人,苏小小懒懒趴在男子肩背,视线越过男子流畅而宽厚的肩线,漫无边际的注视着伞外截然不同的天地。
视线里一望无际的细雨纷纷,摇曳不定,她仿佛缩成了一盏小小的照明灯,挂在高大而瑰丽的走廊,无风的时候静止在那里,有风的时候随着风不停的晃啊晃啊晃,微弱的灯火却不肯熄灭,跳跃着,闪烁着,透过薄薄的一层纸,照亮不停从屋檐下经过人的路……
“小小?”清冷的声音唤回苏小小逐渐飘远的思绪,猛地一回过神来,心里一惊,她什么不好想,偏觉得自己像一盏路灯,一定是师父的肩背太舒服了,舒服得她都困倦了,才净幻想出些奇怪的东西,连忙应了一声,环紧了他的脖颈:“师父,您是说我们要在罗姐姐家住一段时日么?”
“嗯,”尘绯应了声,双手托住她往下滑的身体,沉吟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为师仔细想了想,总是这般来来回回的折腾着实不方便,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一来方便我为她看病,二来,你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呆在宅子,也没有什么趣味,如今在这里,你可去找你的朋友玩耍,打发一下时间,你觉得可好?”
明明他的字字句句看起来都是为她照顾周全,可苏小小心里却觉得难受,仿佛最心爱的东西即将要成别人的了,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他雪白的皮肤,闷声回答:“……您做主就是了。”
也不是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不甘愿,尘绯轻笑一声,明知故问:“怎么?不乐意?”
她动了动胳膊,嘴硬:“没,没不乐意。”
闷闷的,委屈的,或许下一秒就会哭了,尘绯忙收了逗弄她的心思,侧头碰了碰她的脸,惹得苏小小直闪躲,忍不住轻笑起来:“小小,罗姐姐是师父的朋友,一个人不小心流落异乡,孤苦伶仃的,师父作为朋友,是不是应当好生照应呢?”
苏小小埋着头没做声。
之后有人告诉她,这个人,从不肯对任何人有所解释,惟独除了她。
而她,在经年之后身困囚牢的时候,有多么希望那种独特,会是爱。
“如果是方才那位林公子遇到如今这样的状况,你是不是也应当力所能及的帮忙呢?”尘绯循循善诱。
苏小小努嘴:“这是不一样的。”
他笑:“哪里不一样?”
她从喉咙里哼了横,却不肯再回答。
自然不一样,她虽然不讨厌那个罗姐姐,可她见着师父的目光,让她总觉得难受极了。
更何况,她才不会那样对师父呢,如果师父不喜欢她做的事,她就一定不会去做。
那时,她单纯的那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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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抱歉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