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也忒高深了,苏小小有听没有懂,身后的尘绯却笑了,把她拉到自己身侧:“道长,天上的云亦或是地上的土,有什么区别?”
那话里有某种凌厉的机锋,那道长却依旧不慌不忙的笑起来:“的确,这世上万物的存在,都有其必然的机缘,看来公子心中已有一番计较,世间万物皆逃不过自然法则,有得有失,公子自然也逃月兑不了,老道只奉劝公子一句,此去故人相见,是福是祸未可知,还是原路归去为好。”
“既是未可知,又如何能到门前而不入?”
“非也非也,公子不是已经不入过一回?既是如此,又何苦再回头?”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文绉绉得苏小小一个头两个大,一脸茫然的扯着男子的衣袖想要他的解释,尘绯跟那道长的对话完毕,却不搭理她渴望的神情,屈起手指就敲她的头:“小小,愣着干什么,给银子。”
“……”她哪儿愣了?还是模出银子来。
自从上次事后,为了避免回去路上会饿肚子,苏小小毅然决然英明的把财政大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每次听见师父说要给银子三个字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当家作主的自豪感,当然了,得忽略头上被他敲出来的包…….
掏出两文钱放在桌子上,苏小小被尘绯不由分说的拉走,回身的时候手中突然被那道士唤住,那道士笑呵呵道:“小丫头,记住贫道一句话,朱颜自改,芳意长新,嬉游醉眼,莫负青春哪……”
那道士还在说着什么,苏小小没有来得及听完,前方身材颀长的男子立在不远处等着她,映在灯火里的眉目如画,再不及多逗留,她急忙匆匆追了上去。
这一下子追出来很远,他们一直穿过了喧哗的大街,又走了很远的距离后才停在一处破败的房屋面前,夜色深沉,房屋里周围没有光亮,连屋子里都是暗黑一片,偶尔凉风袭来,伴随着巷道里偶尔呼啸而过的呜咽声,她不自觉的往他的地方靠了靠。
尘绯低头扫她一眼,不着痕迹捏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叩门扉,三下,停顿一会儿后又三下,如此来回两次。
屋子里半响没有动静,根本不似有人,苏小小有些站不住脚,尘绯一动未动,很笃定安然的神情,她便也只有尽量耐心下来等着。
又过了许久,她的脚趾头都要冻僵,才终于听到屋内有轻微的脚步声,细碎的声响过去,门背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阿尘?”
“澄儿,是我。”
互呼小名,像是极熟稔的样子,苏小小一愣。
确认完身份,木门从里头缓缓拉开,木门有些年头,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苟延残喘的病人般透着嘶哑和暗沉,难听至极,不知怎的,苏小小心中莫名一跳。
门开处,一个单薄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