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毕竟也只是个孩子,再成熟又能懂事到哪里去?此刻又被人这样温柔的问起,心里的委屈哪里还能压得住,如同开了闸的河水汹涌流出来。嘴上虽然连连说着不委屈,但眼泪已经盈满了整个眼眶,最后嘴一撇,抱着男子的脖子便“哇”的一声哭出来,抽抽搭搭埋怨:“呜呜,她们……她们都是坏蛋……再也不帮、再也不帮她们了……呜呜——”
男子没说话,沉默的抱紧她,帮她把伞固定好,背对着她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丫头乖,不哭了,以后,必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
“真的?”她也哭够了,红肿着两眼睛看着他。
“真的,”他点头,,“我的丫头,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山一般的承诺,他说得很认真,她离他近,越发觉得他的眼睛里像是装了无数的宝石,闪闪发亮,然后,她就毫不迟疑的相信了,眼前的男子,必是说话算数的。
虽然日后的相处,让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不靠谱的人,她仍是没能忘记自己那一刻心里的悸动,虽然她也不知道,记得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好。”她答应,欢喜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叫师父。”
“师父?”
“嗯,以后我会教你很多东西,学会了那些东西,就不会有人能够欺负你了。”
“哦。”呐呐的回答,忽然想起什么,纠正道,“师父,我不叫丫头,我姓苏,苏小小。”
“好,小小,回去后记得帮为师把袍子洗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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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太阳慢慢斜映过来,映得一汪碧潭波色潋滟,有几条小鱼小心探出脑袋吐出泡泡透气,一会儿又摆摆尾巴沉入水底,光线渐渐往苏小小所在的地方照过来,师父不见了,狐狸也找不着,她心情不痛快,拢着袍子坐得远了些,猜想着师父到底哪儿去了,一大早的,也不知会她一声。
害她一个人干着急。
当然,她这个着急是掺杂了不少水分的,师父这样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在山谷里走丢了去,更何况,师父的医术师承药王谷医圣涅阳门下,是涅阳门下为数不多的关门弟子之一,若是在山谷里采药时不小心伤了,只要没死,自救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她拔了一根草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心里却越想越不对劲,师父……不会跟她那个死老爹一样嫌弃她了,然后不辞而别了吧?
她这个悲催的,注定就是被别人抛弃的命么?
她一边掐着自己手里那根倒霉的草,一边越觉得自己猜测正确,几欲要拔腿回屋烧房子去了。
“哗啦——”陡然间,水中央传出一道清脆的水声,清脆淋漓犹如翠竹之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里边冒出来,苏小小漫不经心抬眼一看,顿时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