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乱·为你袖手天下 第八章 芳景如故,思量旧事如天远(15)

作者 : 尘心寂寂

踉踉跄跄地追着歌声往前走,最后,我在一片无际的池水边停下了脚步。

苇风萧索,烟葭荡荡,初升的皓月照进荷花丛中,扁舟一叶随风荡漾,送来一股股靡靡的清香。

船头一素衣男子,凭风而立,神态闲雅,素衣随风飘举,十分怡然的样子。

歌毕,弯腰提起酒壶,随手一扬,澄澈透明的液体顺着壶嘴的弧度精准地倾入口中。

我盯着他手中的酒壶,“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那男子朝我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又吟道:“一壶浊酒,真知几味?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吟喔间,莲波轻漾,小舟一叶已翩然靠岸。

今夕恰逢三五,素月分辉,银河共影。没有想到的是入秋的荷花开的也这样好,翠盖婷婷托起红莲濯濯,白莲如洗在微风中跳跃。

如月的男子立在船头,携了满袖的清辉,润了荷花的清芬,淡淡一笑,荷塘,月色,瞬间都失去了华彩,只余他一人照澈波心。

眉如墨画,眸似点漆,唇边含着一尘不染的浅笑,脸部的线条疏朗隽雅,长发飘洒,衣带随风,自有一种出尘月兑俗的气韵。

凝眸良久,我确认,我不认识他。

他是谁无关要紧,我的视线已被他手中的酒盏吸引。

跳上船头,夺了他手中的酒壶,将案上搁着的一盏羊脂玉桃叶形酒杯中的一点残沥破泼洒在水中,倒了半盏,一扬脖子灌入肚月复之中。

饮得太急,并未辨出滋味,这会儿竟觉着自己肚月复中似有烈火一团,熊熊焚烧,炙烤得全身三千六百个毛孔都在向外冒汗。

我翻转了酒盏看了又看,有些弄不明白,我方才喝下去的到底是酒,还是火?

男子轻柔的目光在我脸上微微一转,“是不是觉得自己像放在火烧炙烤一般,心肺都是滚滚的疼,疼的什么都忘了,以至于周身手足暖洋洋的?”

月光如水抛洒而下,落在他的眉眼间有淡淡的隐忧在其中闪现,又道:“你得慢慢地饮,让你的舌头适应这种辛辣的火热。”

我捂着烫的发疼的心肺,又倒了一盏,依言轻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在舌尖凝滞不去,缓缓仰起头,似有一线跳跃的火苗从喉咙蹿入,顺着食管蜿蜒吞吐。

一杯急着一杯地灌下去,男子脸上轻柔的笑意渐渐凝固,吃惊地望着我,“你不会喝酒,这样会喝醉的。”

“醉了,醉了不是更好?”我不顾男子发直的目光,继续喝酒。

一醉解千愁。

就让我痛醉,卸下片刻的伪装,只要片刻就好。

只是,就算醉了,依然无法忘记那张容颜。

九哥,此时此刻,你是如何的拥姬娜在怀,恩宠着,溺爱着,眷意深浓?而姬娜又该是怎样的婉转承欢,笑着,泪着,回报你更多的幸福和快乐?

都说夫妻匪易,契注朱绳,可是,为何,为何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呢?我再闻不到你身上的气息,再模不到你的脸,听不见你的声音?是系在我们脚踝上的红绳断了吗?

这样也好,所有相离相别相思相爱的哀伤和痛苦都让我独自一人来承受吧,只要你,好好的。

辛辣的苦涩,难熬的炙热,在胃里翻滚着,灼烧着,我按着胃袋,再饮上一杯,只有这种痛苦才能渐渐模糊我的感观,稍稍忘记心底的疼。

来,饮尽这一杯,再饮上一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ps:第三位楠竹来啦,呱唧呱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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