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姬鹏!是姬鹏那个畜生!欺负我们娘娘在先,皇上为娘娘报仇,捆了大炮炸的他体无完肤,不幸还是遭了他的毒手!”冬青咬牙切齿,字字沁血,“公主,皇上和娘娘死不瞑目,公主若肯为娘娘和皇上报仇,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任由公主驱使!求公主!求公主!”
我抱住她,泪如泉涌。
原来,萧子芷早就知道了,原来,那日玩弄炮仗是他处心积虑,筹划已久的方案。
我又想起他在玉竹殿里狼吞虎咽豌豆黄的情景。
对母亲和陈覇衔,他的确是见惯了的,并且深深印刻在心里。
要一个九岁大的孩子独自去面对母亲的凌辱,并且做到熟视无睹,该是一件多么惨痛的心路历程。
我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眼前飞花片片,落红如雨,开过的,未开过的,该盛放的,未及长大的花儿朵儿,都逐渐凋零,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钻进骨头的缝隙里,寸寸阴寒。
我终于决定摈弃对于母亲的小小成见,我终于决定去见母亲。
萧子芷的真正死因和太后的不幸遭遇,母亲知道了吗?
现在的我们,说是举国沦丧也不为过。
一国太后,仪比诸侯长公主,没有皇权的庇佑,也只能任人宰割,囹圄中的萧舒怡,萧舒妍姐妹又该是怎样的度日如年?
母亲那样冷慧的女子,我们已经遭遇的和即将面临的种种劫难即便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也不会让她感到意外吧。
我只是不晓得她和陈覇衔之间那历经沧桑劫后余生的爱情与亲人子女惨遭荼毒相比,哪个重一些,哪个,又轻一些?
玉竹殿乃是前朝的一位皇帝为其宠妃所建,天下三分明月,二分独照玉竹。玉竹殿自修建那日起,就与昭阳殿分庭抗礼,势不两立,澧水如同一条玉带镶嵌在两宫之间,将整个后宫一分为二。
我只顾往前冲,眼前人影一晃,冷不丁从澧水桥那厢的柳荫下蓦然冒出一个人来。
略微看了一眼,那人锦衣华服,身材魁梧,腰间悬着宝剑,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身影,能够在宫中恣意出入的男子,料想是姓陈的人物。那人大约也不认得我是谁,看见我,伫立在桥头不动了。
终归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我并没放在心上,只管走下桥去。
与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胸部竟被人出其不意地模了一把。
“这小妞真漂亮!排场这么大,是哪个宫里的?从前怎么没见过?”笑声婬秽,那眼神更是不堪,我几乎有一种被他剥光了衣衫赤.果.果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屈辱感。
与其说是屈辱,倒不如说是震惊。
最残忍,最彻底的凌辱我已经遭遇过了,这一点触碰又算得了什么?但我怎么也不能想象,姓陈的已经肆无忌惮到如此地步!
我本能地护住胸口,木然瞪着那人。
倒是一旁的玉蝶挺身而出,厉声喝骂那人:“哪来的狂徒!竟敢对我们公主无礼!”扬起手掌,劈面就是一个耳光扇到那人脸上。
那人被玉蝶扇的一愣一愣的,捂着脸看着玉蝶,大约也没料到这宫中还有人还动手打他。
怔愣只是一瞬,那男子很快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骂道:“哪来的贱人!也不看看爷是谁?竟敢对爷动手!”
提起长腿,一脚向玉蝶的腰部踹了过来。
“啊!玉蝶!”绿萼惊呼。
我也大惊失色,看这男子狰狞的面容,健硕的身材,盛怒之下,这一脚纵然只用五分力气,也非玉蝶所能承受。
伸手去拉玉蝶,玉蝶腰部如装了弹簧一般,身体猛然后弹,堪堪躲过了这一脚。回头看时,却是沈一倾及时扯住玉蝶的腰带,向玉蝶的身子拖出男子的踢打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