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报?”
我很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张得开这个嘴?
难道他忘了——
春寒料峭,三月桃花雪,让刚死去不就的冬天有了回光返照的态势,是谁不顾自身安危,跳入太液池中,拼死相护与他,才换得羽林卫伸出援助之手,从河神手中抢回他的一条性命!
七月酷暑,靛蓝的天空,悬着火球似的太阳,云彩似乎都被烧化了,天空中不见一丝白云的影子,右平左墄,青琐丹墀,又是谁与他并肩跪在太初宫外,为偷盗传国玉玺之事,恳求萧靖驰原谅。
鸿雁来宾,八月凉风生襟袖,他几乎将萧靖驰宠臣蔡文远幼子打死,又是谁不惜和当朝权臣撕破脸面,免去他一场牢狱之灾。
雪压霜欺,冰封千里易水寒,于虎贲将军靳泽阳私密文书上涂鸦毁坏,以致延误重大军情,又是谁救他于水火之中。
谁曾为他拈针搭线,谁曾为他洗污涤浊,洗发修甲,又是谁教他识文断字,规矩礼节……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都回报了我什么?
我居然还想着跟他要回报?
往事一幕幕再现,印证的只是我的愚不可及,现在想来,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引我一步步为他冲锋陷阵。
如果当初我没有一次次救他于危难,现在,他也不会有机会颠覆我的世界。
我懊恼的只想拿脑袋去撞墙!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我更蠢的人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怎样悔恨,愤怒,终于还是忍了:“那你想要我怎么回报你?”
四目相对,他闪烁的双瞳里倒立着我缩小的剪影,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向我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有些意外,似乎又在预料之中。
我怔怔地望着他,直到在眼中看到某种危险的火焰,我才回过神来,惊恐的一步步向后急退:“可我并不爱你!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孰料他只是一声低笑,抬手示意宫婢退出去,一步一步地逼过来,“你爱谁都不要紧,我爱你就够了。”
膝弯顶到床沿,退无可退时,腰间蓦然一紧,连带着高大的身躯一同向我扑了过来,后背一阵剧痛,狠狠跌落在木板床上。
下一个瞬间,他的唇带了潮湿的气息落入我微微起伏的颈窝里。
温软的湿意,灼热的温度,轻颤着划过我的喉咙,一点,一点地,向下缓缓啃噬……
“不……阿隽哥哥……阿隽哥哥……你干什么呀……你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我感到了一阵窒息,心底的战栗一层一层地升起,那种极剧烈的气团涌上胸口,翻滚着,冲撞着,我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阿隽哥哥,阿隽哥哥,我是梅初,我是梅初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你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我求你了,求你了……”
“梅初,你刚刚说,你一直都很喜欢我?”陈隽璺轻咬着我的耳垂,沉声问。
“是!是!是!”我使劲地点头,只盼着他看在我曾经掏出一颗真心对他的份上,暂且放我过,“阿隽哥哥,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一直……你放了我吧,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从前?从前是什么样?”他拢着我的手腕不觉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