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枕共眠,光阴来去,倏然已过半年,他似乎也曾蠢蠢欲动过,但总能强忍着将一切消弭于萌芽状态。
而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不再回避,与他亲近亦是我心所向。
一颗心砰砰跳的欢,我紧张的望着他,傻傻叫:“萧子鸾。”
萧子鸾有些意外:“怎么不叫‘九哥’了?”
“哦,”我望着他弧度美好的下巴,还有乌发下若隐若现的双眸,改口又叫一声:“九哥。”
“嗯。”他答应着,“我在。”
我还叫他,“九哥。”
“我在。”他不厌其烦地答应着,盯着我,凝起笑靥,“怎么了?”
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缓缓从心底泄露出来,我张开上臂,紧紧地抱住他,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九哥,我终于嫁给你了。这不是梦,对不对?”
他唇角牵起暖暖的笑意,捞起一缕我的长发,送到唇边亲吻,“不是梦。我终于娶到我的梅儿了。这当然不是梦。”
风从窗户的罅隙里扑进来,卷起无数红罗复帐,晃花了人的眼睛。
我看着他向我凑近,缓缓地闭上眼睛,轻颤着唇瓣绵绵压上我的唇……
只是一个很矜持的吻,他的呼吸却骤然沉重,束缚在我腰间的手猝然收紧,唇舌间带着狂热的相思和压抑已久的欲.望侵入我口中,缠绵到了极致,我的呼吸尽数被他夺了去。
脑子一片轰响,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
无力地倚在他的臂弯里,他的手掌很烫,看似轻轻慢慢,所到之处,皮肤上的温度猝然上升,一只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探入我的衣襟,覆上我胸前。
我近乎迷乱地低呼出声,试图去抓他渐次深入的手,又觉着不妥,狐疑之际,整个人已经轻轻地落在床上。
恍惚地睁开眼,飘摇的烛影下,他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眉眼间平缓舒坦,笑容却是落日熔金般,灿烂的让我不敢去对视。
笙歌阵阵,似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飘渺而来。
柔软的身子紧贴着的是他开阔平滑的肌肤,绵绵密密的吻顺着颈窝缓缓地下滑,层层丝罗软带散落,身体里,有一种新奇的惊心动魄的东西正在缓缓地浮出水面……
“梅儿,梅儿,可以了吗?”萧子鸾近乎在我耳边呼唤,眼底被充溢的血色染的通红。
“九……九哥……”我有些害怕,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圈住他的脖子。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噪杂声。
下一刻,寝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撞开了,绿萼,玉蝶、星湖,莲湖几个宫婢连滚带爬地逃了进来。削尖的夜风伴着呼喊声,惨叫声乘隙蹿入,烛火剧烈地颤抖着,靠门的数盏灯已经熄灭,殿内顿时黯淡了许多。
萧子鸾微微蹙眉,一壁为我揽好衣衫,一壁唤他的两个侍婢,“星湖,莲湖,怎么回事?”
星湖苍白着脸色,颤声说:“王爷……不……不好了……外面不知道……不知道……”
话尚未说完,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冷冽的寒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钉在头顶上方的横楣板上,床身跟着也是一颤。
我心里砰砰乱跳,手心里湿漉漉地滚下一层冷汗,紧抓着衣襟看向萧子鸾,他的眉心几乎纠结在了一起,一向温润的眸子这会儿却如两柄利刃射出骇人的光芒。
嘈杂声似乎正在逼近,我望一眼头顶上犹自颤抖的箭羽,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张阴鸷冷傲的黑脸来。
萧子骏……
难道是萧子骏?
他终是咽不下这口气,悄悄潜回帝都,趁着我们大婚,举国欢腾,防备松懈之际突然来袭,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的确像是萧子骏那种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愈想愈觉得没错,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等闲之人哪有这样大的胆自,敢搅大梁储君的局?
况且,禁宫戒备森严,因为我们大婚之故,又格外加强了防范,这种情况下,能够在禁宫畅通出入者,身份自是不同寻常。
我顿一顿萧子鸾的衣襟,“九哥,你说,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