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可以只花五天时间就可以到达的雪山垭口,顾念青不慌不忙地用了一个多星期,才缓慢抵达“雪山太子”所在的县城。
况且后边还跟着一个开着SLS的不符合大自然环境下的男人!
但是,司徒浩却显然地比她还要了解路况,带着她来到了距离县城外不远处的寺庙。据说,这个寺庙能很好的看到“雪山太子”的全貌。有幸的话,还能看到“日月同辉”的奇景!顾念青兴奋至极,也渐渐开始把他当成同行的伙伴。
这个小小的变化,令司徒浩高兴不已。
寺庙的建筑高低错落,殿堂屋宇呼应相互配合,而盘旋在寺庙背后古木上的蔓藤,犹如玉帘垂吊,风一吹来便悠悠晃动,惬意十足的一般好景象。
顾念青喜欢极了这个小寺庙,站在寺庙面前眺望远处的雪山,身旁是随风晃动的经幡,眼睛所到达之处均是一片苍茫,却是舒心不已。司徒浩看着她张开双臂,轻轻闭上了眼睛,迎接那专属于旷野的气息,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看样子,这一趟行程,没有白费呢。
况且,“雪山太子”,的确美得令人窒息!
天色已晚,司徒浩带着顾念青来到寺庙周围的旅馆,是一间淳朴的民族风情客栈,客栈里布置得很精致,司徒浩选了两间雅致的房间,就领着顾念青去了。
顾念青很是好奇,照理说他不是应该对这样的环境很陌生,什么都不懂才对么?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这么熟悉?”
司徒浩狡黠一笑,“有心,什么都可以知道。”
顾念青瘪瘪嘴,不再发问,再问下去,他又该把那得意洋洋的嘴脸给显摆出来了。
“青青,明早我们去看日出,怎么样?”司徒浩挡住她即将紧闭的房门,真诚地邀请道。
顾念青本就有这样的打算,也就点点头同意了。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模样,顾念青有些难言的悸动。
这个男人……千里迢迢来到这儿,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看到一路走来他的照顾有加,说没有感动是骗人的,还有那隐藏在戏谑下的真诚的双眼,她不是没有看出来。
司徒浩,是个不错的朋友。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两人来到寺庙前方的大空地上,等待着太阳的升起。这儿早晚温差很大,这个时候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只有寺庙里微弱的灯光,仿佛置身于古时候,那个没有电器的时代。
顾念青穿着毛呢外套,却还是抵挡不住清晨凛冽的风,渐渐地有些麻木起来。一旁的司徒浩不禁暗暗摇了摇头,径直月兑下了黑色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顾念青有些受惊,感受到了那一丝丝温暖,却下意识地推月兑,“你快穿上,我不冷。”
“你瞧瞧,现在这时候了还逞强。”司徒浩抵不过她的再三推月兑,只好又把大衣披在了身上,“好吧,既然你那么推月兑,我只好想别的办法啦。”说罢从身后伸出手环抱住了顾念青,敞开大衣包裹住了她。
顾念青又是挣扎了起来,对于他这么亲密的举动很不能适应,“你快放开我!”
“放心,我只是想给你取暖,要不还没等到太阳升起你就冻死过去了。”司徒浩难得一本正经地语气,让顾念青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站着不再说话。
“看,寺庙正对着就是卡瓦格博峰了,雪山上有一块纪念碑和一座佛塔。”司徒浩继续讲述着,话语里却有着说不清的惆怅。顾念青努力地睁大眼睛,还是什么也没有看清,只看得到大概的轮廓线,至于他说的什么纪念碑,估计只有登上山的人才能目睹吧。
“你上去过么?”纪念碑,应该是为登山遇难的人所建造的吧。顾念青有些难过,想象着就那样永远沉睡在雪山之间的感觉,竟是无边无际的寂寞。
司徒浩闷了半晌,又恢复了以往轻松的语气,“怎么会呢,旅游攻略上这么写的。”
顾念青却有些沉浸在这无边无际的惆怅里。不知不觉天色开始有些微亮了,天边也出现了鱼肚白,缭绕在雪山顶峰的云雾也开始翻腾不已。
*********************
“青青——”忽然而至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宁静。此时此刻,也已经慢慢开始来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站在护栏边上,等待着那即将升起的太阳。
顾念青有些发愣,怎么会有人呼喊她的名字。怎么会,怎么会是那么熟悉的声音。
缓慢地转过脸,看到了眼前面容冷峻、风尘仆仆而来的男人。
雷赫看着眼前相拥而立的两人,在清晨的迷雾中显得那样遥远,飘渺着似乎恍如隔世。他就这样站着,看着。前几天疯狂地从香港赶过来,就是想要见她一面,他不奢望能求得她的原谅,不奢望还能够继续拥有她……可是如今,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宁愿相信,是他太急了,太急着赶来而出现的幻觉。
可是彻给他查到的消息,确实是她。
顾念青眼睛有些发酸,忘记了司徒浩还站在身后亲昵地拥抱她,也忘记了说话。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雷赫踱着步子朝着她走去,只是想好好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嘿,雷先生,又见面了呢。”一旁的司徒浩看着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雷赫疲惫不堪的样子,还有顾念青魂不守舍的样子,搅乱了他原本抱着私心而来的准备。顾念青这才反应过来司徒浩还在身后,这样的处境令她有些尴尬,司徒浩很自觉地就退开了一步,化解了她那份小小的不自在。
雷赫紧绷的面容蒙上淡淡的雾气,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并没有应声,紧紧盯着顾念青被冻着的小脸。“青青,对不起。”
顾念青以为他在说关于姐姐和雷诺的事,瞬间冷下了小脸,“不必。”
雷赫看到她板下了脸,那么冷漠的回应,他早就预料到的,但真正面对起来,还是那么心如刀割。
“你回去,回香港去。不要再来找我。”顾念青狠下心,不再看他疲惫不堪的脸,拼命压抑住心里升腾起来的丝丝留恋。想到姐姐和妈妈,不得不狠下心,不再与他有一丝丝牵系。
一丝丝都不能。这些天来,她在心底拼命告诫自己。
“真的不能补救么,不能原谅吗?”雷赫沙哑了声音,看着她姣好的侧脸,发现她又瘦了,下巴都变得尖了起来。
司徒浩听见雷赫的话,诧异地抬起眼看了一眼顾念青,转念想起了上官泓翌意味深长的话语,渐渐地也猜出了些头绪。
顾念青深深闭上了眼,将那份残留的心悸摒弃,才缓慢睁开了眼,看着远处即将破光而出的日出,“覆水难收,覆水难收,你懂吗?”
“不懂,我不懂。”雷赫承受不了她冰冷的话语,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略微冰凉的肩膀,对上了她的眼,“顾念青!不要执着于过去,我们都不要理会那些!好不好?”
顾念青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嘴角泛起微微笑意,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他的脸,想要为他擦去奔波而来的疲惫,可是为什么,怎么擦都擦不掉?
日出冉冉升起了,那耀眼的光芒直直地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顾念青转头看着那绝美的景象,喃喃地开口道,“太阳升起来了呢。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生活。”
说完,她转身走到了司徒浩跟前,挽起了他的手臂,微笑着说,“你回香港去吧。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雷赫看着她微笑的脸,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初的感觉,是她离他太远了吗?为什么她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感觉那么遥远?
“姐姐的事……还有妈妈的事,”艰难地忍下心中的苦涩,雷赫开口说出了前几天才知道的前尘往事,“对不起。”
顾念青挽住司徒浩的手蓦地一紧,他终究还是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