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房间,一看姐姐妹妹们都在,问了声好,便拿出纸笔把之前尹雀儿教他的歌都一一记下。
旁边的三人已经习惯,如梦一遇到喜欢的歌都是这样的态度。
“梦姐姐,昨天说的事,你,你做了没有?”如尘耐不住性子,生怕如梦会做出什么让老鸨生气的事。
“做了。”
“啊?!梦姐姐,你怎么就…姐姐们,想想办法啊,妈妈生气的话该怎么办才好?”如尘这下可急坏了,赶紧向其他两位姐姐求救。
“如梦,结果呢?“如诗抿了一口茶,淡然问道。
“药是下了,没喝成。”如梦从纸笔间抬起头,一谈到今天就兴奋,“她做了一种叫沙冰的东西给我们吃,冰冰凉凉的,还有还有你看…”
如梦一边兴奋地拿起曲谱给姐姐妹妹们分享,一边说着今天的事,手舞足蹈的,好不开心。
单纯的如尘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也被如梦的兴奋感染,一起谈论起来。
只是如诗如烟相视了一眼,一首歌就把如梦给收买了,可见这尹雀儿是个不简单的人,不除掉,汀雨楼总有一天会落入他人之手,危矣。
直到夜溟被手下请了回去,尹雀儿庆幸耳根子终于清静了,这下可以安稳睡上一觉了。
“雀儿,你喜欢他?”老母鸡从门外晃悠悠走进来,一句话就说得尹雀儿目瞪口呆。
“凰,你开什么玩笑呢,这才认识几天,说什么喜不喜欢啊!就是朋友。”
“可是看得出来,他喜欢你。”
“他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他吗?”
“那你们以后少点往来。”
“为什么?他不像是坏人啊。”
“娘亲不会害你的,你会因他而送命。”
“有没有那么夸张,凰你想太多了。”
尹雀儿笑笑便拉上被子睡去了,其实尹雀儿有想过要不要靠夜溟这座山混日子,但是看他那样似乎不是那么靠谱。
对于尹雀儿的不以为然,老母鸡也只能无奈,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事自己多帮着点就是,摇摇头也跟着睡去。
迷迷糊糊,尹雀儿置身于迷蒙云雾之中,一片白茫茫隔断了视线,尹雀儿不知自己身在哪里,有些害怕,便不断四处奔走,企图找到这片浓雾的终点。
许久,尹雀儿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看着眼前依旧一片白茫茫,似乎一直在原点,又似乎离原点已经很远。怕自己胡思乱想,不敢停下脚步,慢慢向前走去。
锁骨边上的羽毛胎记发出淡淡微弱的光,尹雀儿只顾走着,没注意到这光。
“雀儿…”一声呼唤打破了这片宁静,眼前的浓雾也因这一声呼唤淡去。
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寻声望去,眼泪夺眶而出,“妈!”
随着浓雾的散去,尹雀儿发觉自己身在前世所住的房间内,而自己的母亲便坐在自己的床头,手里拿着自己的相片,一寸寸擦拭,黯然抹泪,“雀儿,你怎么就丢下妈妈一个人走了。你让妈妈以后怎么过啊。”
尹雀儿几次想去帮妈妈拭去泪水,却总是刚触碰到之后便透过去了,似一缕魂魄,如何都与妈妈没有交集。她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她的喉咙里,发不出声。
妈,雀儿对不起你,雀儿再也没办法照顾你了。
尹雀儿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一直是妈妈养大的,而妈妈为了不伤害到尹雀儿,不再结婚。尹雀儿和妈妈都是彼此最亲的亲人,现在各自失去各自的亲人,彼此都没办法接受。
发觉到门把的转动,望去,进来的是好友秦丽,眼圈明显的红肿,人也消瘦了许多。手里端着晚上的饭菜,低声劝说尹雀儿的母亲吃点。
“伯母,您别这样,雀儿不会想看到您这样为她伤心的。”
尹雀儿的母亲似乎没听到秦丽的劝说,嘤嘤叫着尹雀儿的名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丽见伯母一直不肯接受尹雀儿离开的事实,刚擦干的眼泪再次决堤,抱着伯母的腿,双肩猛烈地颤动。
两人哭泣的声音,像鞭子一样,使劲鞭打尹雀儿的灵魂,尹雀儿多想和她们抱在一起,说她没事,可却什么也做不了。
羽毛胎记再次闪着微光,一瞬即逝。
尹雀儿的妈妈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停留在照片上的眼,四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雀儿,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
听到妈妈感觉到自己,尹雀儿拼命地点头,嘴唇间依旧发不出声音。尹雀儿不甘心,绞尽脑汁要告诉妈妈她很好。
忽然,尹雀儿把手指伸入口中咬破,丝丝血渍渗出。朝着墙壁走去,但是刚碰到墙壁又是透过去,尹雀儿一遍遍的试着,血渍已经干了也没让它停留在墙壁上。
白色的雾气在这时徐徐腾起,房间内的一切也随之变得透明。尹雀儿拼命想抓住任何东西,不让他们消失,可抓住的却只有丝丝残留的空气。
妈!妈!秦丽!不!不要!
一声声嘶吼,一次次挣扎,怎么也挽留不住,就算是一秒钟的时间。他们就这样消失了。
浓雾再次阻隔了视线,再也看不见妈妈和秦丽的身影。
尹雀儿猛的醒了过来,慌乱的找着,发现自己依旧在汀雨楼的小筑里,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这是个梦么,为什么这么真实,你们都还好么?
床边的老母鸡见尹雀儿如此,细心的安慰着。
“凰,我再也回不去了么?”尹雀儿嘶哑着嗓子问着,很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亲人。
老母鸡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好安静地陪着尹雀儿,或许哭出来会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