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立文破天荒地6点起床,然后在7点整的时候准时出现在青慈的门口,等着她吃早饭。他兴高采烈地跟她说着今天,明天以及将来的计划。但青慈的心里,却把这一天当成两人最后的交集。她想了一夜,觉得爱情的真实面目不论是如何平淡,但她相信自己心中幻想的一见钟情肯定是存在的,它现在没来,只是像明芝说那样,是在等最好的时候。但她不想就这么直白告诉周立文,不合时宜的坦白,怕只会给自己和他人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今天计划很满的,我们要去海洋馆,老虎滩,森林动物园……”周立文看着吃饭的青慈激动地说着今天的计划。青慈听过之后,却只淡淡地说道:“我只想去看看海。”
青慈一直想看海,她对海最初的印象源于她小时候看过的一篇文章,内容讲什么青慈已经记不清了,但却清楚的记得一句话说:“父亲有着大海一样宽广的胸怀”。那年姥姥去世,爸爸去接她,她因为不能参加姥姥的葬礼而痛哭,爸爸就是用那样的宽广温暖的胸怀抱住她的。
青慈和周立文坐在礁石上默默地看着宽广的大海,突然竟像如今面对周立文一样没兴奋的感觉了。原来人对一个地方的留恋和向往都是跟人有关的,和这个城市有关的人她都放弃了,怎会对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向往或者留恋呢?
周立文一直拉着青慈的手,青慈没有拒绝。经过昨晚一晚的思考,她心中已有决定。她很确定自己不爱周立文,但她知道周立文爱她,千里迢迢来了,她未能遂愿,但希望能满足周立文一天的爱情。以此来感谢他这一年多来对自己的陪伴,同时也作为这场网恋以及和周立文这个人的结局。
他们走到下午四点多才去吃饭,青慈坚持要请他吃饭,以谢谢他这两天为她所做的事,周立文也就不再争。他们去了一家叫“5个铃铛”的西餐厅。两人进去,看到里面的装潢布置很有英国风情,因为不是饭点,所以人不多,只有几个老外在那里小声聊天,比较安静。这样的选择让周立文觉得青慈的形象又高大许多,人美,谈吐不俗,品位不凡。
“这地方真不错!”周立文由衷地赞叹道。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这里不是叫5个铃铛吗?怎么外面挂了6个呢?”
“这样可以提高客流量啊!”青慈边看菜单边说道。
“我不太明白。”周立文听得丈二和模不着头脑。
“因为没有比指出别人的错误更让人兴奋了!人们都以为别人没看出,就会跑进来指正,进来后就发现了里面的环境真的不错,然后……”青慈仔细跟周立文讲解着,听的周立文顿时感觉青慈整个身体都散发着智慧的光。
青慈翻着菜单点餐,点完后把菜单递给他。周立文没看,直接合上,对服务员说:“和她一样。”
青慈乐了,他越来越觉得周立文和明芝很像,她第一次和明芝吃饭的时候,明芝也说了同样的话。她当时阻止了她,说:“一样有什么好的。你点一份不一样的,我们一起吃。”可现在,她没有说这样的话。反正就这一天,都依他!
人虽然少,但上餐很慢,周立文有点拘谨。他很少,或者说从来没吃过西餐。不是吃不起,是不喜欢舞刀弄叉的,觉得做作。但今天,他很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多来这里吃几次,这样就可以滔滔不绝地向青慈讲述这里的好。
青慈见周立文有些拘谨,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意思,找了这样的地方吃饭。于是主动找话题和周立文聊起来。
“你听这里的钢琴师,弹得都是流行歌曲。”
“不好听吗?”
“好听,音乐永远比歌词好听,歌词限定了人的想象,但音乐却能走进每个不同的情绪里。”
“哦,青慈,你会弹琴吗?”
“会一点。”青慈有些晃神儿。
兰姨虽然对她视而不见,但在学钢琴方面却没有让她荒废掉。青慈在姥姥家时每周四个小时的钢琴课,到了兰姨那里一直延续下来。她18岁时,在并不是什么节日的日子里,一架钢琴坐在了青慈的小客厅里。这让青慈兴奋了好一阵儿!她以为是爸爸买的,但爸爸却说是兰姨买的,而兰姨对她的态度丝毫未见改变。这事儿成了悬案。
“青慈?”
“恩?”周立文的呼喊把青慈拉回到的现实。
“你能为我弹一首曲子吗?”周立文到底是性格开朗,拘谨没几分钟,就适应了。
“恩?”青慈有些为难,倒不是怕,只是从没这样做过。
“为我弹一曲吧!”
“好吧!依你!”
去吧去吧,不就是弹钢琴吗?今天都依你。没做过又能怎么样?为他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情,才算偿还了他的一往情深。谁会笑她?在乎的人自然不会笑她,不在乎她的人笑她,她又何必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