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语葶和那人对视。
“不管有没有亲缘,大难之时,已经显出锁龙山的行事本性了。正是基于此,朝廷才没有派重兵围剿。”
“哈哈哈,重兵围剿,你以为锁龙山是吃素的。”
洛语葶耸耸肩。
“其实,我来只是要回你们劫的粮食,除此以外并没有什么恶意,既然锁龙山能救周边百姓与危难,我想,锁龙山就不会看着清河县内的灾民忍饥挨饿。”
“你怎么认定就是我锁龙山劫了你的粮?”
洛语葶又一次笑笑。
“如果不是,为什么我在山下报名帖说来锁龙山要粮,你们怎么就不问清楚要什么粮就让我进来了。”
“你——”
聚义厅中有人气结,有人摇头。而厅后的朱慈炯却笑了:这小丫头,倒是机敏。
另一个人,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眸中却流露出了喜色,他的心里柔柔的说了两个字:你啊——
“大哥,别听他信口雌黄,杀了他。”
这声一出,顿时聚义厅中众人都开始附和,有人甚至拿着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逼近洛语葶。
大头领不言不语,看着场中乱哄哄的兄弟,还有镇定的洛语葶。
忽然,有一个人从厅后转过来,附在大头领耳边低语两句,大头领抬眼看看洛语葶,点点头。
“诸位兄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洛语葶静观其变,只是手心却有些含义。忽然间,一个极细极弱的声音传入耳朵:别怕,我在。
就是这四个字,让洛语葶浑身一震,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是他,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既在这里,又会藏身何处?
洛语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微微用余光左右观瞧,可是厅中人个个议论纷纷,并没有她要找的。但是洛语葶还是安心的,因为那个声音。
大头领进了后厅,一盏茶的功夫出来,冲洛语葶拱手。
“请。”
大头领做了个请的姿势,洛语葶有些疑惑,但是此时的她已经心安。
跟着大头领进了后厅,便看到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喝着茶。洛语葶豁然明白了。
“是你?”
“是我。又见面了。”
洛语葶抿嘴一笑,虽然是男装,可是这一笑,仍然是百花盛开,明艳照人。
没错,后厅的人正是朱慈炯。朱慈炯一摆手,大头领退下,厅中只剩下朱慈炯和洛语葶。
没错,后厅的人正是朱慈炯。朱慈炯一摆手,大头领退下,厅中只剩下朱慈炯和洛语葶。
“坐吧,说来,你是我的恩人。”
洛语葶摇摇头。
“别这么说,我没有救了她。”
想起柔儿的霎那红颜香消玉殒,洛语葶黯然。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你怎么会是冒充四阿哥。”
“哎——说来话长……”
洛语葶叹了一声,将前前后后说了,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这个和康熙对峙多年的朱慈炯,她并没有多少害怕和担心,反倒觉得亲切。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被逐出了京城,流落到民间了。哈哈哈,那康熙,就容你流落民间颠沛流离?哦,想来你被逐出京城时,他还在蒙古,无暇顾及你了?”
这些日子在清河,洛语葶已经无暇想起康熙,这会儿被主次经提起,不觉心中沉重。
“不提他行吗?”
“好。”
“那你打算如何?”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眼下四阿哥重病缠身,清河县城内眼看着要断粮,我现在只想着让百姓们衣食无忧,其他的,暂时没有计划。”
“仅是让百姓衣食无忧?”
洛语葶苦笑。
“你说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朱慈炯看着洛语葶,似乎有些不明白。对洛语葶,他不陌生,进宫救柔儿之前,他就知道有洛语葶这个人,及至洛语葶救了他们,朱慈炯对洛语葶倒是倍加关注了,搜集了她的很多事,细细研究过来,竟然不知道这个女人要的是什么。
“你一个女儿身,竟然也有如此宽阔的胸襟?”
“别这么夸我,担不起。你没有从地震中走出来,你不知道地震的惨烈,可是我经历过,这几天在清河,我被水淹,被雨淋,忍饥挨饿,什么都经历了,我都经历了,那些百姓自然也经历了,他们经历的只比我多不比我少。那天在李家庄,狗子的娘被砸死,狗子用双手挖,可是手都挖烂了,也没有救出他娘,我不忍心看这些惨状,我想帮助他们。”
朱慈炯默默的看着洛语葶,见惯了生死的他,却被洛语葶的叙述打动了。
“我还经历过比清河地震更惨了,眨眼之间,所有的人不见了,所有的房屋倒塌了,亲人在废墟里嚎啕大哭,却挡不住生命的消失。在灾害面前,我们的生命太微小。”
有一个人的手又握紧了,他想要抚慰那颗痛苦的心,可是不能,他不能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