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碾碎
车轮滚滚，姐妹四个含笑坐着。
赵安然打量着姐妹们，显然她们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大姐一身玫红的罗裙，一条青碧色的丝带束腰，轻点红唇，淡妆点缀，正襟危端坐，显得格外的端庄；三妹一身浅黄青莲裙衫，耳坠银白珍珠一晃一晃，丝绢掩唇浅浅一笑，很是娇俏玲珑；四妹妹身着碧色小瓜子，手腕上一对银色铃铛，伴着清脆地笑声，叮叮当当，灵动无比。
“二妹，你这么瞧着我们做什么？”大姐安静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只瞅着人，不自在地问道。
“大姐与两个妹妹今儿打扮的真漂亮。”她由衷地赞叹。
“二妹也很漂亮。”安静说的是真心话，当然，除了安然一身半旧的衣衫衬着不是很光鲜，其余都还算完美。
“二姐，你怎么不穿新衣服？这件颜色都磨浅了，不鲜亮了”安雅见安然穿得不新亮，就连首饰都没怎么戴，头上就简单的插了一个浅色玉簪，“二姐，你好歹也该装扮一番，可别叫人瞧不起咱们家。”
安娴一说，安雅也看看自己的衣衫，最后视线落在安然身上。
安雅见她确实打扮的简单，忙摘下自己的一个金步摇放在她手里：“二姐，我的金步摇给你戴，我听娘说姜家的人也去柯家做客，你这样会叫人比下去的。”
赵安然拿住步摇戴在安雅头上：“四妹妹戴着很好看，别再摘了，我不喜欢首饰。”
姐妹们见她推月兑了便不再劝说。
马车上，三妹妹、四妹妹开始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笑，逗得一旁的安然也笑出了声。
“大姐，三妹、四妹惯会闹腾，瞧她们的样儿竟是活月兑月兑的猴儿。”赵安然捂着嘴笑眯着眼。
安静就坐在赵安然的对面，看着笑靥如花的安然，竟有些呆了，点头道：“二妹，你笑起来真美。你也该多笑笑，日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敞开些心怀开开心心的。”
赵安然淡淡地一笑没说话。
抬眼看大姐，见她满目的关怀，眼睛一直微笑着，却隐隐有着怜惜。
她在心疼她吗？
如是想，赵安然掩饰住眼里的忧伤，感激地看着她：“大姐，谢谢你。”
马车停了，一个小厮在马车外说道：“到柯家了，请姑娘们下车。”
赵安然抬头看着熟悉的朱红门庭顿感恍惚，仿佛前世一般。那时，菊儿搀扶她下了花轿，她就是站在这里等着新郎来迎人，却不料等来的不过是柯家的蒋管事。她一切一切的悲剧就是从进入这扇门开始的。
她忘不了新婚那日，直到天明新郎都不曾出现，第二日该是夫妻二人一同出席的认亲奉茶，依然是她独自面对。三个月，足足三个月，她的丈夫一直不肯碰他，对她除了应有的尊重，从不肯正眼看她。
直到有一天，她喝得酩酊大醉出现在他面前，他给了她做女人的机会，受尽了委屈，她依然愿意为他绽放。只是，她没想到，当他拥着她醒来，说“没想到你跟爷的大哥朝夕相处三个月竟还是处子，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他的话对她来说无疑是五雷轰顶。
她明明嫁给了大少爷，却将身子给了二少爷，而且听他的意思，原本她嫁的人就是他。
她去质问柯家的人，得到的结果是继母将她许给了二少爷。一切都是那么可笑，她的幸福、她的梦被所有的人撕成了碎片。那一刻，她就是一个赤luo的小丑，屈辱、毫无尊严。
那时候，她想过死，想过报复，却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也会爱上那个浪荡子。
也许这就是女人吧。
她把自己给了他，即使不爱，慢慢也会爱上。
从此，她的生活就跌进了地狱，她不断地宠爱妾侍，不断地入烟花之地，她夜夜流泪，一次次忍了，可他竟然和她的妹妹有染了，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终于不堪折磨，心痛、病痛，奄奄一息。
面对着这一扇门，她仿佛过了一世，眼里的沉痛再也无法抑制，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该庆幸，她又活了一世。
身旁的赵安静见她脸色苍白忙问道：“二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她微颤着身子倚在嬷嬷身上：“我没事。”
觉察到有一双眼睛也在盯着她，她转头去看，只见安笙触电般地将头扭到了一边，倔强地不再看她一眼。
她的心如同被碾过一样，血肉模糊。
他就在眼前，却对她如此冷漠，明明就在咫尺，他的心却将她挡在了外面，仿若隔离天涯。
她痛苦地低喃：“笙儿，笙儿。”氤氲着眼睛满是迷雾，透过晶莹的雾水看他，仿佛矗立千里之外般模糊不清。
消瘦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清冷独立。
陈嬷嬷自是明白她的心事，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姑娘想开些，你一定要挺着，不能在这儿露苦，免得落人话柄。”
“恩！”她点头立好身子。
扶了嬷嬷的手，迈开步子走向祖母。
祖母的身边总是挤满了人，二伯母、三伯母以及众兄弟姐妹将祖母围在了圈里，如同众星捧月般地耀眼，安笙小小的身子远远地站在一边，冷冷地别扭地不去看，只是她眼里掩不去的艳羡。
他还那么小，小大人儿的模样叫人看着更是心疼。
她也没有上前凑热闹，静静地站在了圈子的外面，等着柯家的人迎接。
不一会儿的功夫，柯家大太太周莲锦、姑母赵庭岚领亲自出门来迎接，刚能瞧见人影就听得周莲锦爽朗一笑：“可算是把老太太盼来了，您要是再不来呀，二弟妹就派了车撵去接您了。”
说这话，姑母走到老太太跟前，扶了老太太的一侧：“娘，你看看大嫂子惯会拿我取笑，今儿您来了，可一定要给你女儿撑撑腰，看大嫂还拿我说笑。”
“你啊，多大了还撒娇，也不怕侄儿、侄女们笑话。”老太太牵着姑母的手，对周莲锦说，“她呀就是个不省心的，得亏了你照顾的好。”
周莲锦巧笑道：“老太太说哪里话，儿女们也就是在自己母亲跟前随性些，真到了场面，哪个不是端庄的。”说着环看了老太太身后一圈人，赞道，“还是老太太教养的好，这一个个的瞧着就是出类拔萃的拔尖儿人。”
“你可别夸他们，他们哪有云展这孩子出息，十六岁就掌管生意。”老太太笑着夸赞道。
“哪里有老太太说的那般好。”周莲锦笑着谦虚托辞，眼里却是掩饰不了的得意，瞬即又说道，“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老太太快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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