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不是娘亲担忧的神色,而触目的却是她一脸的凝重与疑惑。低眉瞬间思量,不知到底为什么便不去多想,虚弱地伸手去拉娘亲的的衣袖,“娘。”
“安然醒了,”赫连瑾见安然醒了,便急忙收了脸上的凝重,细心关切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跟娘说。”
“娘,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安然以为娘亲是因为婚事而气的,却不知此刻,她娘亲正疑心她有了心上人。
是云启吗?安然去映辉堂的时候,说起云启的时候,脸上似有似无地有些笑意,她是喜欢云启那个单纯的傻小子吗?赫连瑾抬眼盯着安然。
安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有些不自在地说:“娘,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赫连瑾看着安然一脸红晕娇羞的模样,心里更是焦急了。她很不喜欢云启,不只是他的出身,更是因为他太过单纯了,单纯固然好相处,但不谙世事的傻小子就只有吃亏的份,她不能让安然跳进火坑里,未来的日子她不能一直护着她,但有一个顶天立地的丈夫,却能护她一生。
此时的赫连瑾并不知道她面前看似乖巧的女儿,心里却是有主见的很,她在这里替她担心筹谋,她的女儿却在百般思量着如何说服她,绝了对柯家的念想。
安然见娘亲目光只瞅着她,愣愣地不说话,小手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你怎么了?是还在生安然的气吗?”。
赫连瑾惊醒,看着安然说:“安然,你跟娘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
安然诧异地看着娘,有些惊慌,心道,难道娘亲看出什么了?看出她有问题了?
原本赫连瑾只是疑心,现下见安然一瞬间的惊慌,心底却是有了八分肯定。下定决心,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要劝服安然忘了她,绝对不可以有私情。若是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她这一辈子就都毁了。
她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一定要把事情扼杀在摇篮里。下定了决心,便要问个清楚明白,赫连瑾紧紧地抓着安然的手,郑重地说,“安然,娘不管你到底怎么想,但娘必须要告诉你,你必须断绝了所有的心思,安心听娘的安排。”
安然疑惑地看着娘亲,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眼睛里迷雾一片,看在赫连瑾的眼里却是她不舍之意,有些怜惜地说,“娘知道这样做对你不公平,但娘必须这么做,娘不许你毁了一辈子,万一被人知道了,你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身为女子本就不易,娘不能让你再承受流言,听娘的话,安心同从娘的安排,嫁入柯家,那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也许现在你不愿意,但以后你会明白娘的苦心的。”
安然越听越迷惑,见娘亲眼圈都红了,便掏出手绢替娘亲拭去眼角的泪水,“娘,安然不想嫁去柯家,就算柯家权势滔天、富贵双全,安然都不想嫁入柯家,安然知道娘是为了安然好,可安然不想以后后悔,若是安然真的听从您的安排,安然会一辈子不幸福的,娘。”
赫连瑾知道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服安然,但也没想到她态度如此坚决,心里更是骇然万分,她竟爱那人至深吗?“安然,柯云展文质彬彬,学问好、家世好,又不爱拈花惹草,是个很不错人选,娘知道你现在不喜欢他,但又有几个女子是因为爱而成亲的呢?你听娘的话,别再犯倔了,娘是为了你好,等你后你会明白的。”
娘你是为了我好,可柯家岂是好相与的?何况,她当面拒绝了周莲锦,以后柯家会怎样苛待自己,她心知比上一世更甚。安然自己预知未来,但娘亲却是不知,她又不能说的明白,只能暗自的着急。“娘,我不管您怎么安排,但安然不能接受,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可是我…”
“自古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然你万分不愿意,娘也会替你做主,娘会看着你穿上嫁衣,看着你上花轿,看着你和美幸福。就算你怨恨娘,娘也是这样的决定。”赫连瑾见安然还要争辩,便抢先开口说,“好了,你不用多说了,现在醒了就回去好好休息,顺便想想娘的话。”
也不等安然说话,赫连瑾便径直除了门,又吩咐陈嬷嬷和竹儿好好照顾安然便去休息了。安然坐在床上暗自叹息,心里有千千万万句解释,却无从说起,只能自己着急。
“姑娘披上披风,嬷嬷搀您回房。”陈嬷嬷替安然系上了披风,和竹儿一起搀着她会了自己的院子。
嬷嬷把安然安置在床上,又让她喝了药,吩咐竹儿下去睡了,她留在了外间守夜。安然见嬷嬷没有离去,便开口说,“嬷嬷回屋去睡吧,我没事,不用守夜。”
“姑娘才病了,嬷嬷还是在这守着,心里才安心些,不然回去了也睡不着。”陈嬷嬷回了话,便径直躺在了踏上,安然知道劝不了她,便不再多说,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细数着时光,心底更是惊急几分。
眼看着五月将尽,盛夏六月就到了,这时候正是娘亲生病的开始,她心里很没底,不知道她还能筹划多少,能改变多少,若是一分都无法改变,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信心活下去,若是那般凄苦一声,还不如一死了之。
黎明的漆黑被早起的红日洗刷地不剩一丝的墨色,安然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陈嬷嬷来叫安然起床,进来的时候,安然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陈嬷嬷见安然一脸的疲惫,想让她再睡会儿,“姑娘再睡会儿,想是昨夜生病,夜里没睡好,嬷嬷让竹儿去太太那回禀一声就是了。”
“不用了,让竹儿端水进来吧。”嬷嬷见姑娘没有再睡的意思,便让竹儿进来帮姑娘洗漱了。
赵安然一脸难掩的疲惫之色,请安之时,看在赫连瑾的眼里,竟是满怀心事、忧思难眠,心底便更加地不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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