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安然当面拒绝了柯家大太太的好意,赵庭轩才送走了柯家大爷柯承启,就急忙地来到了夫人赫连瑾的屋子。
“瑾儿,你没有嘱咐安然吗?怎么她这个时候失礼,柯家在临州是第一大家族,能与柯家长房联姻对我们只有好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明白了。”
赵庭轩有些气急败坏,赫连瑾也很是生气。赵庭轩趋炎附势、攀附权贵,但柯家大少爷柯云展她打听过,是个不错的孩子,温尔文雅、饱读诗书,又从不拈花惹草,在书院里是出了名的学问好,师承名家文兆霆,来日必是榜上有名之人。她一心为安然打算,想给她丁一门好亲事,可这孩子居然给砸了,这让她怎么不生气。
可她再生气也要跟赵庭轩说明白了,还不能把错都推给安然,不然赵庭轩一生气,一顿罚是少不了的,但她到底疼女儿,赵庭轩又是个没把握的,生怕再把安然坏了。
“庭轩先坐下喝口茶消消气,”说着话,赫连瑾接过兰儿手里的茶,递给赵庭轩,“这事情也不能全怪安然,柯家太太一见面就给那么贵重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家传的,安然小孩子看了自然要推月兑一番,只是没想到,柯家太太气性小,竟就当场变了脸色,这事也怪我没说明白,安然小孩子家家的,只怕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说完话就是一阵无奈叹息。
“你…”赵庭轩无语至极,他再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妻子也这么糊涂,关键时刻竟没有说明白,到手的亲事竟这样没了下文,“你就作吧!我看好的亲事你不愿意,安然再找不到比柯云展更好的,有你后悔的时候。”说完就甩手去了妾侍焦忆岚的屋子。
赫连瑾见赵庭轩走了,她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指着兰儿说,“你去把安然找来,我倒要问问她对柯云展有什么不满意的!”
兰儿见太太生气了,急忙去姑娘的院子。进门正瞧见姑娘在洗脸,“姑娘且稍快些,太太正气头上,等着姑娘去呢,姑娘一会儿说些软话,别犯倔脾气。”
“谢谢兰儿姐姐,安然知道了。”
安然的心里并没多少担忧,到底是娘亲,再怎么也就是骂几句而已,但在方才她记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她心知母亲就是在不久之后去世的,只不过上一世的时候已经定了她的亲事,而现今却是亲事被她搅了,母亲的后事却将近了,她心底很害怕,怕母亲去了,她真的就成了爹不疼、继母不爱的可怜人了。
一路上忧心忡忡的,安然的脸色有些泛白。陈嬷嬷有些不解姑娘为何要拒绝柯家,她再怎么也只是下人,不能说什么,但她看姑娘这般忧心,却也不忍心,故而开口劝解说:“姑娘放宽心,太太是您的母亲,纵使今天有什么不对,左不过一顿训斥而已,不必太忧心。”
“嬷嬷不必宽慰我,我知道的,我不是为这事。”嬷嬷想问,但见安然不想说,便没有多说。
此时天已经黑了,安然到娘亲院子的时候,王嬷嬷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嬷嬷,娘亲让你在这等我的吗?”。安然上前问道。
王嬷嬷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无奈地叹息说:“太太交待,姑娘在廊下罚跪一个时辰,不必去见太太了。”
安然此时的个子并不高,抬眼看着王嬷嬷,一脸的不信,“嬷嬷,娘亲真的很生气吗?”。
“姑娘也体谅太太的一片心吧,老爷是什么样子想来姑娘也知道,太太好容易寻了门好亲,老爷也赞成,生生让姑娘搅了,现下太太替姑娘揽了错儿,老爷气了,便去了焦侍妾那里,姑娘就顺着太太,稍跪一会儿,待太太气消些了,老嬷嬷来叫姑娘进去。”王嬷嬷可惜地看了一眼安然,转身进屋了。
陈嬷嬷看天色已黑,又是到了晚饭的时候,这时候罚跪,姑娘就要饿肚子了。“姑娘,现在天…”
“嬷嬷回去吧,竹儿在这陪我就行,我等母亲气消了唤我。”嘱咐完话,便直直地跪在了廊下。
这天似乎也在惩罚安然的错,竟没有一丝的亮光,整个院子里除了窗子里透出的昏黄光亮,竟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晕。
大约跪了半个时辰,安然动动有些酸麻的腿,抬头看着天空,如此的黑夜,竟死去的那一晚一样的黑,整个世界死一般的恐惧,她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冷汗顺着脸颊、脊背,湿了衣衫,眼圈红了,手也紧紧地蜷着拳头。
竹儿站在旁边焦急地张望着屋里的动静,又担忧地看着姑娘,映着窗子的光亮,见姑娘浑身颤抖,脸上冒着虚汗,脸色也煞白,心猛地一突,大喊道:“嬷嬷快来,姑娘不好了,快禀报太太。”
王嬷嬷听见竹儿大喊大叫,正要训斥,一听是姑娘不好,便心道一声‘坏了’,急忙进内室禀告与太太,“太太,姑娘不好了!”
赫连瑾正想着怎么教导安然,就听嬷嬷说她不好了,也顾不得什么,急忙吩咐:“快把安然安置到内室,去请大夫来。”
梅儿去请大夫了,嬷嬷赶到门外的时候,安然正晕倒在地上,她急忙和竹儿两人搀扶着姑娘进屋,安置在内室的床上。
“安大夫,小女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赫连瑾见大夫皱眉沉思,便有些担心。
“姑娘是身子虚弱,惊了神,又着了风寒才会晕倒的,吃几副药也就好了,不过,姑娘似是有心事压着,才会身子虚弱的很,心病还要心药医,太太还是多上心些,心病久不医治,会压垮身子的。”
让人打赏了些银两,赫连瑾守在安然的身边,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满月复心酸。她是为她好,却不想罚她也让她害怕至此,心底对她便有了一丝的愧疚。只是,心病是什么,她却很疑惑,难道是不愿嫁柯云展吗?还是她有了心上人?渐渐地脸上有了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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