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明湖,这虽不是江南,这五月节倒也是风风火火,明湖大桥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若不是有开道,只怕是挤过这明湖大桥也要颇费些力。景溪本不喜热闹,也没向马车外观看,倒是沐风一直不停地喊着这个好看,那个好看,是不是地拉着景溪,让她也看,景溪也只是抬头瞧一眼,便没了兴趣,倒是沐风一直很兴奋。很快便到了明湖酒楼,南琴搀着老太太,沐风和景溪跟在后面也上了楼,因着老太太的身份,她最先上来,太太、舅姨母、姐妹们才陆陆续续上楼。
楼上的桌子都是圆的,每个桌子也就坐几人而已,老太太、太太知道年轻人在一块热闹,和她们一处倒有些沉闷了,便让沐风和景溪和千寻姐妹一起坐了。坐在靠窗子的位置,景溪看着外面热闹非凡,忽然觉得心里很别扭,这热闹,这笑声,都不属于自己。看着这龙舟赛,越想起了母亲在时带着她看龙舟节,虽不及这般排场,拥挤在人流中,可也比现在幸福、开心,这里只不过是多了些好吃的,来时方便些,但也少了那份心境,毕竟这热闹是需要融入才感觉得到那其中的振奋。
想至此,景溪便想自己出去走走,可碍着规矩,老太太、太太又都在,便有些为难,她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的沐风,拉了拉他的衣袖。沐风正兴奋,哪里顾得上景溪,直接甩开了景溪的手,接着看热闹。景溪本来是没多少勇气这样出去,可沐风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些挂不住,竟一时不顾一个人出去了。木晴本来也是在看热闹,大家都没注意景溪,巧的木晴刚好一回头看到了,便拽了沐风,在耳边小声说,“少爷,白姑娘她自己出去了。”
沐风本来是不想理会,可一听是景溪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看热闹了,便飞也似的跟了出去,木晴也跟着出去了。
大街上,景溪看着这光景,竟觉得好像是母亲在身边一样,竟忘了方才的不快,开心地看着路边的小摊贩的货物。景溪仿若是下凡的仙子,翩姗在人群中,竟是别样的引人注目。景溪本是个熟读诗书的人,深喜欢那些文字,便问了路边一大爷赛诗会在何处,老大爷也算是好心,不光给她指了方向,还告诉她,今晚的赛诗会的奖品是韩将军的家传之宝冥玉,据说这块冥玉分两半,一半传给了儿子韩子华,另一半是要传给他儿媳妇的,若是今夜是哪个女子胜出了便是韩将军认可的儿媳。
赛诗会本不是大家闺秀该来的地方,只因几年前萧郡王在赛诗会上遇见了女扮男装的王妃,一时间,五月节也没了那多规矩,很多大家闺秀都会参加赛诗会,随着发展,也就成了女子之间的赛事。景溪哪里管什么冥玉,只喜欢作诗罢了,也就在赛诗台前找了座位坐下了。刚刚坐下,沐风和木晴也来了,景溪没有说话,沐风和木晴也坐在了旁边,等着赛诗会开始。
有热闹不参加本不是沐风的性子,本想让景溪也上,可想想,若是景溪胜出了那便是和自己找对头,便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不多久一大约三十左右的男子站在了台上,“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龙舟节,今年的赛诗会马上就开始了,要参加赛诗会的人请站到台上。”话刚说完,只见大约有十几个妙龄女子站到了台上,各个如花似玉,看穿着也必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
那男子见参赛的人上了台,便又接着说,“大家应该都听说了,今年的赛诗会是韩将军办的,那今年的奖品大家应该也听说了,”他停顿了一下,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他接着说,“不错,就是韩将军家传的半块冥玉。”
虽不知道这冥玉的价值,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给韩家儿媳的家传之宝,得此玉这定是韩家认可之人,也会是韩子华的妻子。台上的女子,一个个并不示弱,也没有下台的意思,倒是更要努力了。若说到韩子华,这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韩子华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少年有成,也是唯一一个一生只娶一妻的男子,韩家历代遵循祖训,每一代的男子只许娶一房正妻,只要正妻在世便一生不纳妾。这也是这些女子更加向往的,今年的赛诗会也比往年更加热闹了。
接下来,男子宣布了赛诗会开始,赛诗会共三轮,最后优胜者便是今日的胜出者。
第一轮,以“柳”为主题作诗。时间为一炷香,只见台上每个女子都在专心地思考,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都开始渐渐下笔,快一炷香的时候,一紫衣女子缓缓走向男子,将诗文交给了他,接下来另一个一身黄衣的女子也交了诗文,过了一会儿,马上就到时间的时候,列位美人都交了诗文。这一轮,只能四人通过,男子将诗文浏览了一遍,一遍看一遍将诗文分成了两半,一半仍旧放在他的手里,另一半交给了后面的一人。
景溪不知他为何人,可看着应该是学问不浅,不多看也没有深思。只见那男子挑出了四张诗文交给了主持的男子。那男子一笑,走到台边,面向众人,“这一轮,四人过关,分别是于静小姐、周依然小姐、沈幼兰小姐、赵君儿小姐。”说完,便转身看着众位参赛者,“现在请未通过的人先行下去休息。”看着那些悻悻离开的妙人,景溪心中竟觉得她们可怜,为了一男人,何故如此。可却不曾想过,终有一天,她也要嫁人,也是要依附着男人过活。
“下面由我来读第一轮胜出的诗文作品,首先是于静小姐所作《咏柳》(熬却寒日立冬霜,隐地五尺于宁达。掩去周姿冰池疮,春来一曲颦颦发。)”
“其次是周依然所作《殇柳》,送今度门外,青依别他去。但见柳萧萧,不见伊人笑。”
“再次是沈幼兰所作《夜柳》,霁月上梢头,若辉影清浅。相交摇曳枝,醉雾弄婆娑。”
“最后是赵君儿所作《待柳》,一度秋风陌上醉,残断丝绦遍低垂。惜待东风归来时,依依杨柳复回春。”
男子念诗文之时,台下众人连连喝彩。只说是有才自恃而高,景溪虽觉这几段诗文不错,却也少了几分生气,也并没有喝彩,只是喝茶。沐风作诗虽不若景溪,却也算的是风流才子,虽世间传言他不学无术,只晓得玩乐,他自己却是明了,这几诗文必不及景溪之作。
读完了诗文,男子挥手示意安静,便接着说,“虽说是赛诗会,但也要有趣、好看,那么接下来第二轮也是作诗,只不过这第二轮便不是命题了,只一曲舞,便由得佳人随意而书。”
话毕,只见一女子,身穿一袭红装,翩然来至台中,伴着乐声雀跃而舞,宛若是仙子下凡尘,那舞姿竟是那般优美,趾尖落地之际,又翩然而去,仿若是飘扬一般,像是一只绝美的蝴蝶飞来飞去,景溪一时竟看得痴了。一曲舞毕,竟也没察觉。直到那主持的男子说话,才惊醒。
“下面请四位小姐作诗,依旧是一炷香的时间。”
景溪本不想作诗,可看了这一舞竟不自觉地心中有了一文,忍不住悄悄说与了沐风。大约是将近一炷香之时,只见赵君儿先一步交了诗文,尔后是沈幼兰、于静、周依然。主持的男子依旧是将诗文交与了后面的那一人,那人将诗文分成了两半,将两份交与了主持的男子。
他拿着胜出的两诗文,站在台上面向观众,“下面我宣布这一轮的优胜者:赵君儿小姐、沈幼兰小姐。”周依然、于静没等他说话,便悄悄离去了,他见两人已走,便也觉得可惜,若说她二人,皆是才女,只因着胜出者只有两位,总是要舍弃的,不禁有些惋惜。
“下面我读一下二位的诗文,首先是赵君儿所作《萦风》,绛唇美人空落旋,垂白举步尽婀娜。花钿一落莺莺语,绕疑浮生梦回中。”
“其次是沈幼兰所作《恋裳》,月下有佳人,轻盈若丝雨。宛如游离仙,飞阙扰惊魂。”
台下众人更是赞叹台上女子的才华,只听得有人云,莫不是亲耳听到,亲眼所见,竟不知世间有如此奇女子,今夜三人竟都与见了,只怕是这一生也无憾了。而沐风却听得真切,竟一时斗气站了起来与那人争论,“若说是奇女子,她们算什么,不过是比平常人稍强了些罢了,若真说是奇女子,那也是景溪妹妹。”
那人听沐风这样说,便有些嘲讽之意,“你单说好便好,我们都不是痴儿,这奇女子不是谁都称得上的”
这下子倒是沐风急了,“景溪妹妹若称不得奇女子,只怕这世间还真就只剩下痴人了”
那人没想到沐风竟也较劲,便说,“若真是奇女子,你倒是让她出来一较高下,别说我不信,就是大家也未必相信。”这话一出,众人跟着迎合,都要景溪比试一下才肯承认,沐风也没辙,无奈地看着景溪,一只手拉着景溪的衣袖,摇摇晃晃。景溪自知他撒娇的本领,自是不会在这里让他胡来,便站在了沐风旁边,面对着那人,“不知各位叫景溪出来作何比试,还请名言了,也未免我沐哥哥落人口实,落得个胡言乱语之名。”景溪不想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只想比试过后走人。
“那就请小姐为刚才的舞曲作一诗,若比”
“纤纤移步轻颦笑,湛湛云袖似梭蝶。饶是清风半虚吹,掩却鸣瑟是锦屏。名作《锦屏》,不知如何?”景溪的诗文和君儿、沈幼兰的诗文相比较,更加洒月兑自然了些,凭个人喜好而论,若说字句豪华她的自然是比以上二位的稍稍钝了些,但景溪诗文一气呵成,洒月兑自如,竟像是方才的舞一般琉璃剔透晶莹。
一时间那人也不说话了,他自知是冒犯了景溪。便走到景溪面前,深深一鞠,“还请小姐见谅,方才多有冒犯了。”
“没事,那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说完便看着沐风,“沐哥哥,我们走吧。”沐风也不反对,发生了刚刚的事情,他也不想再在这待了,便和景溪要走。却突然听得台上主持之人说,“这位小姐且慢走。”
景溪停下转身,“有事吗?”。她本就不爱与人多言,说话自有些疏离。
他没有看景溪,而是朝着众人说,“方才我家公子已经选出了今夜的优胜者,就是方才这位景溪小姐。”说着便又看向景溪,走到景溪身边,拿着半块冥玉要给景溪,“景溪小姐,这是今晚的奖品,还往收好。”
景溪不傻,她自知这冥玉代表着什么。“不必了。”也不理会那人的纠缠,拉着沐风离开了。韩子华站在台上,看着景溪离开的方向,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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