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医 第四章 失之交臂

作者 : 离落城

夏侯西银没有回顶柳氏,好在最后都没出事。而那个灰衣男子,萍水相逢而已,她也没多往心里去。她转身向着内堂走去,准备接着做刚才的活。

“等等……”心烦外加气不顺,柳氏才发现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你去里面挑两斤顶级铁观音给道台府送去,记住,千万别给我出什么岔子……还有,道台府可是有头有脸的地方,换件干净的衣服再去。”

咚。咚。咚……一阵脚步声响过之后,闲着无事的柳氏上了二楼,而堂中只剩下夏侯西银一个人。

夏侯西银把一块打烊的牌子挂在门外,关上大门。外面喧闹一片,茶楼里面倒是清静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除了深色的布料有点褪色,并未像柳氏口中说的不干净。她的衣服不多,换过来换过去也就那几套。送个茶叶又不是去贺寿,她懒得麻烦,打包好茶叶之后,穿着原来那身衣裳就出了茶楼。

道台府,大概离茶楼五里的距离,不算很远。夏侯西银凭着记忆走在大街上,可就在她已经能看到道台府的大门时,步子却踟蹰在了原地。左边,是御医的征报点,记录的官员还坐着,不过已经没有报名的人。看时间可能还有一刻钟就结束了,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

“这位姑娘,你是想征报御医?”坐在征报点的记录员,是个四十左右面容和善的男人。他整理好文案,抬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夏侯西银一直注视着这边,开口询问道。

御医,皇宫……最终,夏侯西银客气的摇了下头,然后朝着道台府走去。绕过倒台府大门走到府外的后门口,她等了好一会,却一直不见有走动的人影。

傍晚的天渐渐被一层灰色的薄云笼罩,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变暗。继续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夏侯西银兀自走了进去。

后门连通的是后院,假山溪流,树影盈盈,虽然是冬季亦不觉得萧条。几棵开得正盛的梅花树下,栽种着各种盆景,尤其是几株绽放的茶花,给这清冷的季节添上了生动的几笔连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彩蝶也流连在上面。

清新的景致点缀在夏侯西银漆黑的眼瞳中,她一阵的出神,不论外面有多繁华,她还是向往山间的那片宁静。轻轻的风,暖暖的旭阳,她有点怀恋那个小县上的山与水。

虽然柳氏母女一个尖酸刻薄,一个娇生惯养,但顾长远对她还不错,教她读书识字,闲暇之时还会陪她一起去山中采药。所以不管柳氏母女如何待她,她都不可能丢下她们不管。

可惜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再回,人死如灯灭,终究还能剩下点什么……

然而夏侯西银叫顾长远爹,却不姓顾,原因是她被捡到时颈脖上挂着一块圆环状的玉佩,玉佩的两边分别刻着两个字……‘夏侯’……‘西银’。是块上好的麒麟玉,玲珑剔透,乳白的质地中几处晕着炎黄色,价值不菲,可见玉佩的主人绝非贫困潦倒之人。既然不是生活所迫,为何要把刚出生的婴孩丢弃?……

连同放在襁褓中的还有一本药草纲目,只是一本介绍各种药草的书,倒不是很珍贵。但却是夏侯西银读的第一本书,至此以后,她开始了与草药为伴的生活。

触景怀情,夏侯西银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的画面,贴在她胸口的麒麟玉透着微暖的温度,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很冰、很凉。收回深思,她才发现花影丛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斑白头发,朴实衣着。

此刻的老人手中拿着一把剪刀,正细心的修剪着跟前的一盆茶花,单从朴实的穿着上看应该是府中的园丁。

夏侯西银走过去客气的开口问道,“这位老伯,我是兴盛茶楼过来送茶叶的,不知道要交给什么人……”话到一半,她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一盆茶花不经意间闯进她的视线,却仿佛触动了她灵魂的某一处。

茶花很美,美轮美奂,夏侯西银完全是在没有意识之下月兑口问道。“这盆,难道是十八学士?”

听到有个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人转过身,见身旁站的是个年轻的姑娘,衣服淳朴,面容清丽。他回头再看了眼手下的茶花,平静的脸庞中呈现出诧异之色。不答反问道,“这盆茶花不过比其他的看着艳丽些,姑娘何以见得是十八学士?”

十八学士乃是茶花中的极品,多少人是听其名,却从未见过,老人只当夏侯西银是猜测而已。

“世人多传十八学士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紫的便是全紫,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妙处,开时齐开,谢时齐谢。其实不然,主要是因为它相邻两角花瓣排列20轮左右,多为18轮,故其称为十八学士,而此株茶花恰恰如此。”

当初翻阅那本药草纲目时,夏侯西银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花名,不仅仅在于它的美……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不懂。反正在她的生命中,一直存在着很多迷惑的事情,茫茫的迷雾就如冬日里飘絮的雪花。

而一切的改变都因那个传说而起,曾经的曾经,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都已经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她从一个濒死的老人口中,听到有关前世今生的古老传说。她从不信鬼神,更不相信那些荒诞绝伦的传闻,唯有那一段,在她当时的心中激荡起剧烈的波浪。

相传人死后,过了鬼门关便上了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路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奈何桥。

有个叫孟婆的女人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孟婆汤,凡是喝过孟婆汤的人,就会忘却今生今世所有的牵绊,了无牵挂地进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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