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还面露轻蔑之色的柳氏,等看清灰衣男子的模样之后也顿了会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英俊的男人,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似画中画出的一般。
灰衣男子却是没正色瞧柳氏一眼,便径直朝着茶楼门口的方向去。可就在他与柳氏擦肩而过时,冷峻的眼眸中一道寒光极速闪过,稍纵即逝,让人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其余两人神色可不是很好,似乎是不想惹是生非,最终隐忍了下来,一齐朝外面走去。不等他们走出几步,却被回过神来的柳氏叫住了。“你们还没给银子……”
外面一阵喧闹之声,终于惊动了在内堂中收拾的夏侯西银,她放下手中的活掀开帘子走出来。不远处柳氏与三个男人对站着,此时正与其中一个争执,她仅仅听上几句便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一段距离,夏侯西银重新打量了下三人,她的目光从赵虎,然后是魏应弘,最后移到灰衣男子的身上。可惜灰衣男子此刻侧身对着她,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沉稳而又桀骜的身躯,每一处都透发出器宇轩昂的气度。近处的柳氏浑然之间竟然矮上了半截,亦显卑微。
对于灰衣男子以及其余二人的身份,夏侯西银没兴趣,只怕柳氏以貌取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下大祸。她无奈的摇摇头走上前去劝道。“娘,算了,就几杯茶也不值几个钱。”顿了顿,夏侯西银知柳氏断然不会轻易罢手,再道。“不如这样,从我的工钱里面扣吧……”
“什么不值几个钱,没那点银子你能有吃有喝?整天只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你的工钱不还是我的银子……”柳氏板了夏侯西银一眼,完全不知祸之将至,绕到三个男子的身前威胁道。“别以为老娘好欺负,你们今个要是不给银子,休怪我报官。”
“魏应弘,你别拉着我。他娘的,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赵虎一身蛮力又是个直脾气,若非被魏应弘拉着,恨不得直接横劈了柳氏。“银子本大爷有的是,就是一个子都不会给你。想报官,那赶紧着……”
夏侯西银就知道一扯到银子,就跟要柳氏的命根子一样。眼见事情快要闹大,更有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她迫不得已再度上前排解。但这次她没顾柳氏,而是直接走到魏应弘的身边。理由无他,柳氏为人势力,又刚好对上三个衣着寒酸的人,不欺负他们欺负谁去。
“三位客官,因为店中有事只得提前打烊,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若不嫌弃就先收下,以后有机会再来。”夏侯西银从袖子中掏出一包茶叶伸手递向魏应弘,边说边使眼色让他们先行离开。
气氛有些紧绷,亦是有点尴尬,夏侯西银的手停在半空中,而魏应弘却没有去接。
空气不安的跳动着,谁也没有料想到,灰衣男子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转回身,伸手接过了那包茶叶。他神情肃穆不苟言笑,一双深邃冷淡的眼眸深不见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灰衣男子瞧了夏侯西银一眼,然后对赵虎道,“赵虎,给她银子”。
因灰衣男子的转身,夏侯西银与他的距离隔得很近。刹那间,仿佛一道极速的电光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的心猛然触动了下。不是因为灰衣男子的容貌,亦不是因为他举手投足间的气魄,很奇怪的感觉,有点熟悉,可明明从未见过。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她不懂……那一刻,她静如水面的心恍若落进了颗石子,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波澜来得太快,根本没办法抓住,更是在来不及弄清楚之前已然消逝。等夏侯西银的心再度恢复平静,灰衣男子已经朝着茶楼大门的方向走去,一个转身,连背影一同消失在喧闹的街市中。是错觉吧……
夏侯西银轻缓的闭眼再睁开,之前的瞬间悸动随着灰衣男子的离开,那抹还未清晰的情愫再度被磨灭,不留一丝的痕迹。
“真是狗眼看人低”。赵虎心有不甘,不过不敢违逆灰衣男子的话。他掏出一锭银子愤恨的丢给柳氏,而后与魏应弘一同出了茶楼。拐了一个弯,几人全都隐没入人群中。
一场还未点燃的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落下了帷幕。但他们谁也想不到,对于所有人而言这仅仅才是一个开始。
走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赵虎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对着灰衣男子道,“爷,为什么要给她银子?给点颜色就开染房,真是火大,也不知道自己对着的是什么人,随便动根指头都能捏死她。”
“赵虎,对付这种市井小民,岂不是降低了爷的身份”。刚才还有愠色的魏应弘,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平静,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隐晦而又诡谲,更有种暗藏杀机的阴邪蕴含在里面。
然而,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爷,到底是什么身份?
灰衣男子走出茶楼十几步后停了下来,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肃然,内敛淡淡的孤傲与冷漠。他看也不看手中包好的茶叶,直接朝地上丢去,任由它被弃于街边的一角。然后灰衣男子穿过人群,拐了两道弯,前面有一座阔绰的宅院,厚门之上的牌匾上入木三分的刻着三个字‘道台府’。赵虎和魏应弘跟于其后,三人一齐进到了府中。
柳氏惊异的盯着手中那锭银子,买几十包顶级茶叶都绰绰有余,她更加料想不到那是赵虎身上最小的一锭。等柳氏反应过来急忙跑向门外,喧闹的人群中早已不见那三人的身影。她微失分寸,这离城随便扔块石头都能砸出个红顶戴来,怕是今个看走了眼,错把贵人当下人。
虽然得了银子站了便宜,柳氏还是有些心烦意乱。她收回神,没好气的转向夏侯西银。“干站在那里干嘛,是不是没事可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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