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悬念地,孙剑鸿和蓝灵间的切磋,最后由蓝灵胜出。
孙蔚二人离开时,是由蓝灵亲自相送的。三人说起来时的善,不由便提起了引路的“红衣女子”。蓝灵告诉他们,那红衣女子是自己的义妹。若是有缘,下次再为他们详加介绍。
送走二人回到阁楼上,蓝灵倒去残茶,清理茶具,回想着方才鉴别时和蔚云松的谈话……
临分开前,蔚云松截住蓝灵,目光怜惜而温和,低声问道:“其实,你是爱‘那个人’的吧?”
爱么?蓝灵苦涩一笑,是爱的吧。不觉地抚上左胸,她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若是不爱就不会在听到别人提起他、想起他时就心痛;若是不爱就不会在想到他是个风流帝王时心头泛酸;若是不爱就不会在想起当年两人在一起的场景时那样傻傻地笑;若是不爱就不会为了躲他尽可能地远离京都,更不会在当年得知已经重新回到海天后,想到还能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还能听到他的消息时,竟前所未有地感激上天、几欲落泪……可是,她又那样矛盾地掩耳盗铃般不想不敢听到看到与他相关的一切,生怕自己会再度失望,再度心碎……
看着蓝灵虽然面带笑意却泫然欲泣的样子,蔚去松心知自己这是踩到了禁区。然而,他一直都把蓝灵看作自己妹妹。他不能眼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却袖手旁观。所以虽然有些无措,甚至已经有点儿语无伦次,他仍是接着说下去:“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但你素来喜好自由,不喜约束。听说他心机深沉,手段狠戾,而且风流花心。这样的人……总之,你和他在一起终究不妥,容易吃亏……”
虽然说得有些凌乱,但蓝灵还是听懂了,她怎会不知蔚云松的这番好意:“哥,我明白,所以这次我并不打算和他打照面。等到这次将蔓蔓救出来,并将这一老一少两对夫妇安顿好后,他和蔚家和我之间都再无瓜葛。这世上知道我身份的也就只有你、剑鸿、蔓蔓还有我义妹。他和我的一切就此便断了。”
蔚云松闻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个人’待你如何?你此番这般对‘那个人’,是不是太狠了点?日后他若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况且,即使知道了又怎样?我只是想保蔓蔓无碍罢了。他那里已经知道了蔓蔓和蓝灵的事,不会出手的。”顿了顿,蓝灵的声音里多了些决然和冷意:“若是他还想再整出些什么,我也绝不会手软。”
……………………
蓝灵擦去手上的水渍,重又侧躺回空前的藤榻上,远眺着窗外的万里晴空、群鸟迁徙。迎面拂过的秋风,送来一阵清凉,吹走了心头的烦躁。蓝灵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却是突然坐起:当年东方瑄带自己离宫时走的好像是地下暗道,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她记得当年出了地道时是在……正当蓝灵为回忆起这条地下暗疾而欣喜不已时,坠挂在胸口的紫玉几不可见地微微发光,一阵柔和的暖意自胸口蔓延开,直至四肢百骸,流入全身筋脉。蓝灵感觉自己似是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界,所有的毛孔,全身暖洋洋的,似是细时身处在母亲的怀中一般安然舒适。而她的功力也同时在以比寻常静修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增长着……
待得蓝灵清醒过来时,已是入夜。习惯性地看向漏刻,发现水已然滴尽。嗅到自己一身恶臭,看着满身污渍,蓝灵愣了愣,哭笑不得。虽然知道对习武之人而言,这番洗经伐髓可遇而不可求,但这一身狼狈却令蓝灵甚是嫌恶。
急急地沐浴更衣后,蓝灵双清理了一番藤榻,这才坐下来。沉下心来后,蓝灵凝神,惊觉自己的感官更敏锐了。明明是黑夜,她却能极为清晰地看清远处的事物,与白日无异;远处昆虫的振动声、甚至是一楼灶房洗碗碟时的水声,尽皆清晰如在耳畔;咦,灶房里似乎还留存了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像是绿豆糕,唔,今天的晚饭耽搁了,现在肚子还真有点儿饿了呢。诶?这是沁月的脚步声?她去灶房了?“大娘,这绿豆糕我拿去了,姐姐饿了,我给她带点儿夜宵吃。”“哎,好,拿去吧。”蓝灵听到这儿,唇角微微向上一勾,一副“有妹万事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