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酒气扑打着明月的脸,她快被熏死了,可是她不敢闭眼。从来没有在这么近处看过霍子鹰的脸,反正在她心中就是一个强烈的映像,跟女人一样。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他的眼神跟鹰一样锐利,那不是任何一个女人会有的。
但是……
他的眉毛纤细修长,嘴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小了点,而且嘴唇那么的红!最后,那洁白的皮肤,简直可以用冰肌玉骨来形容!还是活月兑月兑一个大美人!
大酋长不禁连声叫天,他的女儿他最清楚,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霍子鹰只是在远处看着她,并没有上前去。他不是滥好人,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对辉月来说,都是利刃。但是他会一直等着,等到她安全地返回了才离开。子锐那正。
看看,这就是不自由。他是伦泰人,虽然那里并非他的故土,也再也没有他的亲人,可他还是伦泰人。瀚海的野心,不是他的野心,他为什么要为此负责?至于辉月,他若不娶,便是混蛋,可是谁来规定,他必须娶谁?
牧民们开始欢呼,陆明月琢磨了一下,心下就猜到了大半。霍子鹰这个冒牌儿商队,哪里敢多在人家的部落里逗留,当然是能早溜就早溜了!再读读小说阅读网
辉月的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问他:“‘霍奴儿,你不愿意娶我?’”
“‘我们的瀚海明月,跟着你这样的人,再好也没有了!牧民们,让他当我们的驸马,好不好?’”
辉月让她的踏雪使上了全力,跑在前头,一直向南,没多一会儿功夫,甚至赶上了正在全速开溜的陆明月等人。他们只看到一个人影从不远处冲过去,根本没看真切是什么人。接着,霍子鹰也过来了,众人瞠目结舌。
诺朗的人就是像豺狼一样狡诈。大酋长气得牙根儿痒,但是说什么也要把最重要的一个留住。瀚海的战士把赛马的场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插上翅膀,任谁也逃不出去。
陆明月想忍,没忍住,因为这张美人脸距离自己太近了,近到马上就要贴在一起。
果然,霍子鹰要去牵踏雪王,可是马却不动。陆明月模了模踏雪的背,歼笑道:“想用我的马?行啊,咱们做笔交易。”
“霍王!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嘿嘿……”
“‘我早就说过,我的女儿辉月,一定要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儿。一年之前,也是天神的安排,有位英雄从狼嘴里救了辉月的性命,可他却丝毫的谢礼都不要就匆匆离去。可叫我们的辉月那个日思夜想!当时只怪我不在大寨,否则定然不会让这位英雄就这么走了!’”
可是她不是那样的人,只哭过这一次便足够。她爬上马背,缓缓地往回走。难道说,她寄托了如此之多的一段情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那么她今后又该如何?再等候上天安排一个人来抚平她的伤口?如若上天不安排呢?
草原上两家结亲,有一个形式上的规矩,那就是被提亲的一方要跟提亲的一方比赛一场,提亲的赢了,这亲就结定了,所以大酋长问霍子鹰,是赛马还是射箭。这个比赛都是在双方早就谈妥的情况下进行的,所以被提亲的一方都会让着对方,皆大欢喜,不会出现比赛输了的尴尬场面。但是今天恐怕有所不同。
“‘霍奴儿,本王知道你还有一个商队,难以放得下。这样吧,我赠送十头最好的种马给你的商队,在瀚海南边一点的地方,开一个马场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按规矩,我们要人家娶我们的女儿,还留在这儿,要人家同意才是。霍奴儿,你说吧,是赛马,还是射箭?’”
“给我翻译一下。”他挤在商队成员当中,只能从人缝里往外瞧,谁让她个头矮呢。
次日,陆明月出帐篷的时候,惊奇地发觉外面竟然井井有条,一点儿也不像昨晚开过宴会的样子,该工作的工作,奔走忙碌,人人都精神焕发。这些牧民的生活如此简单而又丰富,还真是让人羡慕。
“‘霍奴儿,你留在瀚海,就可以成为瀚海的酋长。你可以带领我们,一举击败所有的部落,一统草原。你的自由,比这个还重要吗?’”
自由的爱,自由的恨,自由地活着。如果他留在瀚海,那一定不自由,就像现在——zVXC。
“‘不是不愿意,是不能。’”
霍子鹰已经坏死骑虎难下了,只得点了一样,赛马。刚刚说完,众人都大笑起来。瀚海的马是草原上最好的马,而辉月公主的坐骑,更是马中极品踏雪,打小赛马她就没有输过。
大酋长挥手示意大家都安静,然后就开始发话。“‘牧民们,咱们都知道,咱们瀚海是草原上最受天神庇佑的一个部落,咱们水草丰美,马匹健硕,衣食丰饶,而且我们还能养育出辉月这样的好姑娘!’”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陆明月却明白他为什么要选赛马,坐上马,那才好开溜啊!更何况,这些牧民一高兴,就把他们刚刚驯服的这匹踏雪王给忘干净了。
牧民们拍手叫好,辉月再也忍不住这般的欢呼,扭头躲进了王帐。霍子鹰傻了,商队里所有人都傻了,这下真的玩儿大了。
不多一会儿,大酋长就召集人们到王帐前面,看来是有话要说。陆明月也跟着过去了,她有预感,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今天,他又来到了我们瀚海,本王认为,这可就不是天神的安排,而是他自己的意愿了!这位英雄——’”他从人群中把霍子鹰拉出来,这个家伙好像还宿醉未醒,“‘虽然你是诺朗部的男儿,但是你有一颗勇敢善良的心……’”
霍子鹰拉过踏雪王,算是默认。
哭到再也没有眼泪,辉月才挣扎着起身。现在终于能够想象,这个大湖究竟是怎么成为恨海的。每一个失意的人都会像她这样,来这湖边痛苦吧,也许不止这一场,日复一日,都会来这里询问月神,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的愿望落空。
辉月默默地落下泪来,就在昨晚,她还那么纯真可爱,现在却愁眉不展,某种意义上说,他霍子鹰也真的是混蛋至极了,可是他还是不能因此而留下。
朝这个方向一直跑,就是恨海。在恨海的岸边,辉月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终于止不住失声痛哭。
她揉了揉肿痛的眼睛,四下看了看,本来空旷的草原上,远远的有一个正向东南驰去的身影。就在刚才,霍奴儿都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她懂得,他不上前来安慰她的原因。这个男人,待她既残酷,又温柔,即使上天再安排一个人给她,她也没有办法忘记这个霍奴儿。那么她还有什么选择呢?
身上的重量顿时消失,霍子鹰非但已经站起来,还跟烧着了一样,摔帘子走了。
“‘自由。’”
“‘霍奴儿,你难道嫌弃我的女儿吗?’”
于是她轻轻调转了马头。离开自小生长的部族,去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是有些害怕,有些颤抖。她不敢想象父亲和族人,等不到自己回去,该如何着急,但是现在容不得她犹豫耽搁,她只能策马赶上。
“‘那到底是什么?’”
辉月狠命一踢马月复,箭一般冲了出去,士兵们哪里敢拦她?纷纷给她让路,而霍子鹰也立即催动踏雪王,跟着她从缺口处冲了出去。两匹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霍子鹰挥开这帮烦人的苍蝇:“你们不说风凉话会死啊?”他扫了一眼陆明月,她跟他隔着四五个人的距离,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他长出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还白捡了一匹绝世好马,想想还是挺值当的。
陆明月直摇头,这臭流氓再转世一百次也跟“善良”不沾边,他已经坏到骨头里了,可惜这帮单纯的牧民看不到。
一队人算是逃了一天,还是担心瀚海派人追来,晚上过夜也是轮流放哨。陆明月受了一个时辰,便去叫醒霍子鹰换班,哪知手刚碰到他,就被一把逮住。这个混蛋根本就没睡!
“‘辉月,跑吧,不要回头!’”
“是啊是啊,你怎么舍得那辉月公主,人家一定被你气得要疯了。”
“我们之前的交易,作废。你现在再不能要挟我。”
霍子鹰翻了个白眼儿,咬着牙说:“什么交易?”
“‘你嫌弃我们的瀚海明月吗?她哪一点儿配不上你?’”
看见他牵着天马过来,所有人都惊奇地叫唤起来,这场比赛不过是走过场,干嘛特地换上这么好的马?难道……大酋长立刻派人去看住商队的成员,然而他们早就已经收拾包袱,溜出了大寨,一路向南去了。
“‘在这里,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所有牧民都跟着应和,辉月在父亲身边,双颊比初升的朝阳还红。
扑哧——
人群里躁动起来,一个商队队员说:“亲娘,十头瀚海最好的种马,这岂止开一个马场?十个都够了!真下血本儿啊!咱霍王还跟咱走吗?”
陆明月没有出声,只是瞪着他,用眼神警告他赶紧松手。霍子鹰只当没看见,低声说:“咱俩还有笔帐没算。”
“除了你欠我的命,我们还有什么账?”
霍子鹰从羊皮袋子里钻出来,手一点儿不松劲,陆明月的心脏突突突地跳,待他站起来,脑子里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没头没脑地转身就跑,力气陡然增大,从霍子鹰的钳制中挣月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