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后眼底瘟着黯淡,这些天来是她第一次见到皇上,要不是外臣来访只怕皇上仍不会见她,此刻她坐在他身边,好几次想要向皇上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夫妻间的关系,可是他都默默的一言不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对她视若无睹,也不再跟嫔妃们调笑,只一个人坐在御岸后喝着闷酒。
凌贵妃亦不敢过去打扰。
酒宴上,嫔妃众人也不像平日一样欢喜,连宫乐声都显得沉闷,娬洛走了,带走的不只是皇上的笑容,也带走了后宫的欢颜。
皇后隔着珠帘细细打量着尉太子,这位太子是女真皇后嫡生的大皇子,身旁坐的也是皇后嫡生的公主,这次女真和亲,似乎是带着万分的诚意,尉太子看上去相貌倒还算俊逸,她有意让自己的女儿宜城公主嫁过去,女真国气候与这边差异甚大,之所以做这决定,有一部分是想笼络君心,想必没有几个嫔妃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和亲,可是现在她后位不保,若是能用此捥回些局面,也不是件坏事,对她来说。
于是,皇后倾身过去,带着十分笑意说道:“皇上,和亲大任不妨交给宜城来完成罢。”
圣殷转眸望着她,冷声道:“皇后,宜城刚过及芨,难道你就舍得?”
皇后垂首,黯然的道:“天下哪个做母亲的能不疼自己的孩子呢?臣妾坐在这后位上,就该为皇上分担些忧愁,再说,宜城那孩子向来懂事,想必她也是愿意的,”
圣殷不再语,远远的打量着完颜尉。
完颜尉已有三分醉意,中原的酒绵香淳厚,馥郁纷芳,不像女真的酒那么烈,所以他无所顾忌一杯接一杯的倒进口中。
他从怀中模出那枚珠钗,放到鼻间轻嗅,仿佛上头还留有她的香味,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完颜鹤侧眸瞧见,半带嘲讽的道:“呦,这是哪位女子的,让哥哥这样难以释怀。”说着就要伸手来夺。
完颜尉醉中没防备,直到手中之物被她一把夺去才惊醒过来,“还给我。”他大声吼道。
完颜鹤被他吼声吓得一震,恼羞成怒道:“吼那么大声干嘛?我不过是看看,还给你。”她用力的将珠钗扔到他岸上,不小心磕到高脚银盘,金钗被反弹到殿中间。
金钗落地哐啷脆响,引得众人视线。
完颜尉见失休统,酒已醒了大半,生气得瞪了她一眼,吩咐身旁宫人去将钗捡回来,完颜鹤自知理亏,默默的垂了头。
珠帘后,圣殷也不经意的看过去,当看到金钗的那一瞬,时间突然停住,他的心突然剧烈的下沉。
“去把安拿过来。”他沉声吩咐道,王常领命恭身来到完颜尉的身边,礼貌祥和的禀道:“尉太子殿下,皇上对这只钗十分感兴趣,可否借来一看?”
完颜尉心下诧异,但也不能拒绝,只好将钗递过去,“当然可以。”
王常拿过钗不敢怠慢,忙匆匆的呈上去,圣殷拿到钗,眸色越来越沉,这只钗普天下只有一只,上面大大小小数十颗珍珠是珍贵难得的紫色,唯一一颗大姆指盖一样大小的珍珠被众心捧月般拢在中间,加上金丝点缀,长长的钗身,造形美伦美奂,六月壬辰,是娬洛生日,那天,他将这只钗赐给那个女人,女真国的尉太子又是从哪得到这只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