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胜安重新调动了座位后,我凭借在班里无人可及的身高如愿以偿地坐到了倒数第一排。和我同桌的是刘青,就是那个吹他家的萝卜要用起重机吊的男生。刘青和郑大智一样高,身材很结实,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很健康,只是五官长得很一般,小眼睛、单眼皮、淡眉毛、塌鼻子。倒霉的是他除了口臭还非常爱挖鼻孔,而且很少洗他那个平头,我估计也不爱洗澡,所以他身上经常有股难闻的怪味。
坐我们前面的是郑大智和张元,张元就是先前和刘青吹牛的他的同桌。这人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瓜子脸。糟糕的是他脸上长了很多青春痘,大小不一分布在脸部的各个区域,有些青春痘已经被那白色的脓水涨的快破了,真的很恶心。不过这些青春痘倒是与郑大智脸上的雀斑交相辉映,确实算得上是我们班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张元比郑大智稍矮一点——其实他并不比郑大智矮,只是他的背驼得有些厉害。除了驼背他走路时还喜欢低着头,而且东摇西晃象是没重心。这人的确有很多地方与众不同,譬如他用的书包是我小学那个年代才盛行的帆布书包,看上去有些旧。这个书包不管做工样式都没什么别出心裁的地方,就跟我小时候背的那种一模一样。郑大智觉得这种书包土到了极点,我却认为非常另类。
除了以上这些特点,张元还有个与众不同的嗜好——他老喜欢在午饭过后一个人依偎在操场上的双杠旁看操场上的人踢足球。那些踢球的都是高年级的男生,他都不认识,然而他却一直傻傻地站在那里看上去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时不时地你还能看见他在那里发一阵傻笑。中午的阳光异常猛烈,操场上气温非常高,那些踢球的人都穿着球衣球裤,而张元却穿着厚实的校服站在烈日下面。那时我一直模不透这人心里的怎么想的。
所以刚进二中的时候我曾一度怀疑张元这家伙脑子有毛病,但是很快我就改变了我的看法——我从刘青那里得知张元中考考了483分,在我们这年级排名第一。483分!天哪!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个不可企及的高分,这分数上C城那所国家级重点高中都绰绰有余了。可为什么张元甘心在这在我看来很垃圾的二中念高中呢?后来我问了张元,他一脸坦然地对我笑道:“哪里不是一样的?什么都要靠自己!”
“说的对!”我表面上用很肯定的语气回答着张元的话,内心却在耻笑他是个大傻蛋——我不知道他出于何种原因没去上重点高中,但我猜测现在他很可能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改变二中历史,让二中成为那只可以下鸵鸟蛋的母鸡的传奇人物,我觉得他简直就是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