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学院开学还有一段日子,相信那些贵族还在享受美好的假期,加上还有费费,法雷特决定在外面的旅馆休息几天,然后再回去学校,正好趁着这几天,去看看燕妮,随便打探一些恶魔教派的消息,虽然这场战争还没有烧到自己的身上,只怕自己也要提前准备了,战时动员的时候,帝都大学的学生也是需要服从军部的征调的。舒残颚疈
“真的很难相信,像您这样冉冉升起的新星竟然没有自己的宅邸!”费费躺在他床上抱怨道,法雷特在旅馆租了两间房,将其中一间给了费费,本来想过来看看,结果被他说到这个问题上了。
确实,自己在帝都还没有宅邸,只是自己一来孤家寡人,二来不怎么喜欢复杂的应酬,所以从未想过这方面,只得笑着说:“我现在还用不上,费费,就算现在有了宅邸,只怕也只有我们三个人。”
“哦,不,法雷特少爷你根本不明白宅邸的意义,贵族热衷于开舞会可不是为了热闹,简单地说,舞会即政治,在社交活动中,法雷特少爷可以轻松推行自己的理念并为自己找到同盟者,也可以更快地掌握政治的风向,这样您可以站到更加有利的地位。”费费说道。
“可是我现在还只是个学生,我不想过早的接触政治,诗人曾经说过,政治是个大染缸,它能瞬间让善良的人变成伪君子。”法雷特说道。
“可是从您第一次见到凯瑟尔陛下您就已经进入到政治的漩涡里了,您的港口,您的商行,您的车队全部是政治的产物,能够如此轻松地得到这么多东西,可不是运气好,您现在圣眷正隆,您应该要求更多的东西来稳定您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分量。”费费说道。
“我怎么能去向皇帝陛下要求更多的东西,不,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贵族,况且不树立功勋就要求奖赏,这是什么可耻的,我不能这么做!”法雷特很讨厌这种充满利益和交换的对话,结果他发现这一会他就说了无数句了。
费费故作神秘地眨眨眼:“您看,这时候就是我所提到的贵族社交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这件事不用您操心,相信我,下一次皇宫的宴会,你会获得您的宅邸。”
自己怎么找到这么个奇人,算了,但愿他不要给自己添乱,法雷特本想离开,忽然想到恶魔教派的事情,心想不如问问眼前的这个人,费费知识这么渊博,或许知道些什么。
“您说恶魔教派,这事历史可太远了,几百年前,一个亡灵法师和一个吸血鬼出于对教会的诅咒,创立了恶魔教派,他们就像白天和黑夜,形成了天然的对立,这么多年过去了,教会的敌人时而是巫师,时而是法师,时而是隐士会,但这许多最后都能因为共同的利益而和解,唯有恶魔教派,他们是唯一生活在圣光之外的,所以说他们是圣光永远的敌人,简言之,他们就像僵尸遇到牧师一样,不是僵尸挖出牧师的脑子,就是牧师将僵尸烧成灰。”费费说道。
“恶魔教派投靠的是恶魔吗?”法雷特问道,现在他还对冬训时遇到的那个恶魔心有余悸。
“可以这样说,这些人被圣光隔绝在外,神的祝福,运气都和他们无光,厄运,疾病,瘟疫时常伴随他们左右,他们因此确定了对恶魔的信仰,从恶魔那里得到庇护,同时,许多时候也需要牺牲自己的灵魂作为供奉。”费费说道。
“难道就没有中间地带吗?”法雷特问道,他实在是对这种非此即彼的对立感到厌恶,黎明广场上的那次处决他感觉还历历在目,那些人也同样是血肉之躯,就那样被抹除,实在是有些残忍。
“有的,比如少爷你和我,我们就是中间地带,正是因为有了中间地带,两方的争夺才更加激烈,因为这些人既可以成为神的信徒,也可以成为恶魔的仆从,当然,也有种说法就是,恶魔教派实际是教会设立的,他不过是作为反面吸引更多的人相信教会。”费费笑着说道。
“难道就不能发展中间派的力量,同时遏制教会和恶魔教派吗?”法雷特说道,话一出手,他就发现了一点,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信徒,虽然院长对自己很不错,但是自己总觉得教会的做法很是极端,这种反感,好像由来已久。
“您说的很好,我们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凯瑟尔陛下掌握了帝国的绝对力量,教会服从帝国的统治,恶魔教派被压的喘不过来气,看着像是困兽一般,但是您要注意,这种情况才是最危险,您看,就像是个堤坝一样,有两个出水口,但是现在坝很坚固,开始大量的蓄水而不从两个出水口排水,这样到最后的结果,您可以想到?”费费说道。
“但是凯瑟尔陛下不是轻易破碎的堤坝?”法雷特反驳道、
“但是他会老,会死,会犯错误,圣明的人如果犯错误,会比普通人可怕一万倍,传说伟大的圣王赫比丘创造了千年难遇的的盛世,连众神都庇护他,但是他企图让这盛世永恒,因此寻找永生的方法,结果他和他的属下最后都变成了石头,赫比丘的身边有着十二贤者尚且如此,我们的国王身边,只有一个文臣就是宰相梅西,这脆弱的平衡简直让明眼人心惊胆战。”费费说道。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们干脆什么也别做好了!”法雷特赌气的说道。
“不是的,少爷,您目前做的事情,就是对的,您在为这奔腾的力量寻找出路,您想拉动南北方的贸易,开发北边和南边,这种进步或许能够成为一剂良药,这也是我来辅佐您的原因,但是我也要提醒您,战争一爆发,您所做的一切,可能瞬间就会灰飞烟灭。”费费认真地提醒道。
“为什么,帝国的法律可是保护私产的?”法雷特说道。
“您不要忘了战时体制,您也不要低估了人的贪婪,如果能够凭空得到您这样多的财富,我想要是有机会,我也会乐意这样干,这也就是为什么别人都不愿意这么做的原因,想想十多年前,那个叫林白的商人。”费费直白的说。
道。
“这人我不知道!”法雷特有些脸红,心想那时候本少爷还没有出生呢。
“这个商人也曾经像您这样做,现在帝国北方的官道,驿站都是他那时候建立的,但是一场小战争,他的所有这些心血便落入了国家的手里,准确的说,是军功贵族的手里,只不过后来因为凯瑟尔陛下的英明,这些重新归于国家,在那之后,林白就消失了,有人说他自杀了,也有人说他心灰意冷,去到海外了。”费费说道。
“那您为什么还愿意辅佐我?”法雷特问道,这时候他已经有些沮丧了,难怪鲁西卡还有费雷伯爵都把军功贵族视作帝国的毒瘤。
“因为我相信,历史是人创造的,法雷特少爷,或许我们做不到,但是我们也应该大干一场。”费费说道。
世界就是因为这么复杂才让人讨厌,自己做的这些,无非是想截断胡卡家族的触手而已,没想到要背负这么多,法雷特感到有些疲倦,自己才刚要满十三岁,为什么感觉拯救世界的责任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法雷特回到自己的房间,爬到床上,发现歌尔已经睡着了,想了一下,贴了过去,抱住歌尔纤细的腰肢,然后睡了过去。
过了几天,皇宫宴会,费费果然让自己见识到了什么是社交,他穿着一身优雅地礼服和一群贵族少妇谈笑风生,法雷特有些好奇,偷偷躲在旁边听他说些什么。
费费此时正在讲述自己的战绩:“夫人们,你们知道吗,我的主人法雷特冬训的时候,曾经一个人面对两个恶魔教派的神射手,要知道那些冰冷的箭枝已经收割了上百人的生命,明知道有可能死掉,法雷特少爷还是带着勇气和荣耀上去,凭借高超的技巧射杀了那两个敌人,要知道,在战场上同时战胜两个神射手并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据我说知,曾经的神射手格尔斯有这样的出色表现,他可是被称为大陆第一的神射手,在这里,我建议为他干上一杯。”周围的人随着欢呼畅饮起来,军功贵族的老婆和女儿一大特点就是善于饮酒,这是法雷特最近发现的。
“不光如此,我的主人法雷特还在春猎的时候,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执着救出了几十名贵族女士,在那之前,他已经在丛林中追寻了两天两夜了,可以想象,不吃不睡还要面对诸多的敌人,同时还要保护女人不受伤害,这需要……唉,我都说不出了。”费费叹息了一下,喝了大大地一口酒。
这时候一个贵妇高呼到:“是这样的,当时我就在那里,被那个小家伙救下来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我还以为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法雷特在那里爆冷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哪有那么夸张,他往窗户旁走了几步,想要好好喘口气,发现那个叫凯瑟琳的姑娘正对着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总算找到个不那么无聊的了,法雷特放下酒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