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倒真是一个和谐安宁的地方,法雷特走在破旧却干爽的街道上,这才感受到真正的人间烟火,完全不同于庄园里的井井有条,街道两边虽然乱乱的,但是透露着一种融洽,路边有嬉闹的小孩,三五成群的,他们玩的是法雷特没有见过的游戏,不同的小孩扮演不同的身份,有盗贼,骑士,弓箭手,魔法师,他们互相克制,然后通过猜拳分组,然后再商量战术互相攻击,看上去很是有趣,搞得法雷特心里直痒痒,路边的小贩喊着有趣的句子,招呼人们去看他们的货品,清爽的渔家姑娘,虽然穿着朴素,但是别有风情,法雷特就这样一路看过去,看来这样出行,还真是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舒残颚疈
晚上这里很冷,法雷特决定去找个客栈,目前身上没有钱,看来也要和哈特王子一样,在街上找些活做了,不然真的要露宿街头了,走了不多远,果然看到一个客栈,上面用木头雕刻着“郁金香客栈”显得倒有几分意味,法雷特在门外看了一会,径直走了进去。
法雷特刚走进去,就被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吓了一跳:“比尔,你干嘛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眼前是一个胖乎乎的客栈老板,正双手叉腰,怒视着自己,一个小厮快步跑了过来,对着老板低语了几句,法雷特依稀听见,那个老布吉什么的,正想发问,哪知道身后一身撞门声,一个人冲了进来,扑倒在地上,嘴里还嚷嚷着酒。
老板看到此景叹了口气,伸手招呼法雷特过去,法雷特虽然被人这么招呼,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是一个小乞丐,马上装作兴高采烈的样子,快步走了过去,老板从柜台拿出一个银币,丢到了法雷特的手里:“小子,这个银币够你今天住宿和吃东西,帮我把老布吉弄到旅人寮那里安顿好,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吧。”
法雷特本以为这老板是个凶恶的人,没想到这么好,马上点头答应了,过去搀扶老布吉,刚搀着他走过门口,老板在身后说了句:“别再喝酒了,一个人不可能醉一辈子,就算只有那么几天,你也好好醒着吧,你的琴声比你的醉话好听多了,你却用琴换了酒,大夫说你活不了多久了,我在这里告诉你,只是希望你的最后几天,去做一些快活的事情”说罢老板就不再言语了,法雷特发现老布吉的身体好像僵住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反应,任由他扶着,出去了。
旅人寮还真是不好找,法雷特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这是专门供流浪汉和贫穷的游客居住的地方,在这里,住宿是免费的,你要吃东西或者被子这些,就要付出几个铜子了,这样看,那个老板给的还真多,他把老布吉安顿好,自己找了个旁边的铺位,就出去弄吃的,老板娘看他可爱,忍不住掐了他一下,还多给了他一个烤土豆,没想到这样也行,法雷特苦笑着端着食物走回通铺。
“酒,给我酒!”这时候老布吉居然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法雷特吓了一跳,急忙跑了过去,放好食物,将老布吉重新放回床上,此时老布吉已经浑身发抖,冒汗,嘴里还不停的要酒,神志都有些模糊了,这是典型的酒精依赖症状,在贵族圈子里很常见,尤其是一些纨绔贵族,这种人已经离不开酒了,喝了酒反倒能清醒一些,这种病没办法治疗,只能病人靠自己的意志从酒坛子里走出来。
法雷特此时只能弄一些水,一边喂老布吉,一边擦拭他的身体,喂了大概小半桶水,老布吉开始呕吐了,这时候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清明,看来这一次,他是熬过去了。
“小伙子,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老布吉虚弱地躺在床上,苦笑着看着法雷特说。
“恩,的确很难看。”法雷特一向不会恭维人,这时候索性实话实说了。
“哈哈,你倒是很直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布吉,是个游吟诗人,曾经是吧,现在只是一个将死的老酒鬼,刚才多亏了你。”布吉舒展了一体,靠在了墙上。
“我叫法雷特,名字叫泰格。”说到名字,法雷特忽然一阵自豪,这名字还是国王陛下亲自取的。
“法雷特,这是个贵族姓氏,你叫泰格,这个名字可不是一般人能叫的,在北边,有种比狮子还有老虎更猛的野兽,他就是泰格,他可以轻松的狩猎狮子老虎,在北边,可是只有一个部族的勇士才能叫这个的,看来你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家伙,哈哈。”老布吉说着笑了起来。
“您知道的还真多,您是一个游吟诗人,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没想到这位老人居然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历,法雷特顿时和他生出一些亲近感,他听过的很多故事中游吟诗人都是博学,游历的代表,甚至许多游吟诗人同时也是优秀的猎人,游侠,炼金术士或者是盗贼,他不禁对这位老人充满了好奇。
“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一个被酒精毁掉的老酒鬼。”老人说到这里,显然有些沮丧,他叹了一口气:“几十年前,我是一个无忧无虑的游吟诗人,去过大陆的很多地方,甚至连西边的沙漠还有北边的草原我都有去过,后来我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却没有足够的嫁妆迎娶她,这时候一些人找到了我,希望我帮他们去寻墓,你知道寻墓吗?”
法雷特疑惑的摇摇头,盗墓他倒是知道,凯瑟尔国王登基前,王国很是混乱,大陆上出现了很多盗墓贼,许多贵族的坟墓被盗窃一空,凯瑟尔陛下登基后,为了捍卫贵族的荣誉,制定了严酷的法律,同时处决了许多盗墓贼,所以现在在帝国境内,没有太多人敢去盗墓。
“看来你还是太小,不知道,寻墓也是游吟诗人的一种特长,这个特长其实是寻找古遗迹,从中找到优美的诗篇或是隽永的古文,但是我没想到,那些人寻墓是为了盗墓,更可怕的是,墓穴里居然是那样东西,我害怕极了,连夜就逃跑了,丢掉了心爱的姑娘,丢掉了一切,来到这个镇子上,起先,我在酒吧里做游吟诗人,唱一些曲子,看着酒客听我的曲子,跟着豪饮或舞蹈,我也觉得很高兴,但是,那件事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却总也挥之不去,我应该是做了一件极恶的事情,神是不会宽恕我的!那之后,我总是喝酒,逃避,渐渐的,我就再也不能弹琴歌唱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老布吉说完深深地低下了头,显然是陷入了痛苦之中。
法雷特从背囊里拿出自己的小号弓箭,递了过去:“来,唱一曲吧。”
老布吉结果弓箭,哈哈大笑:“我只弹过双弦的三弦的这些,还真没弹过一根弦的,哈哈,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唱。”
法雷特轻轻扶住他的手,让他握住弓箭:“都现在这个样子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做。”
“哈哈,你说的对,我是个快要死的人,现在,就是死神,也许也要怕我老头子的歌声了。”老布吉手指一弹弓箭,弓箭发出了一阵重重的闷哼声,看来确实不是适合配曲子的声调,老布吉却全不在意,用他低沉的嗓子唱了一首思乡的歌,这是一首战士思念家乡的歌,声音低沉,一遍一遍地歌颂着家乡的美景和心爱的姑娘,几句下来,老布吉手也不抖了,声音也变得婉转起来,法雷特也跟着哼了起来,此时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都亮了起来,曲调渐渐变得明快,乐曲也变得欢乐起来。
“哇,真不错,没想到老头子还有这手。”这时候法雷特才注意到,旅人寮里的流浪汉,旅客都围了过来,边上的人甚至跳起舞来,老布吉受到赞扬,更是激动的站起身,靠着墙弹起来,动作也越来越大了,大家似乎都被点燃了一样,法雷特也跟着跳了起来,这时候他忽然被一个女人拉住,开始在人群中间旋转了起来,渐渐的,他也学会了这种舞姿,原来这是一个北地的旋转舞,跳着跳着就觉得高兴的停不下来。
这时候老板娘适时插了进来:“今天大家高兴,所有东西半价,只是不要给那个老布吉喝酒就行啦。”大家轰然大笑,一时间整个气氛都热烈到不行,直到深夜,这场突如其来的晚会才停了下来。
法雷特静静地躺着,却睡不着,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有趣,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老布吉在低声呼唤他:”法雷特,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你尽管说。”虽然有说大话的嫌疑,法雷特却觉得老布吉此时说到的事情,他拒绝不了。
“法雷特,我想让你帮我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心爱的女人,我自己或许到不了那一天了,我只是希望送个东西给她,毕竟她曾经装满我的整个心房,就是现在,想到她我的心还是会扑扑的跳的。‘说罢,老布吉递过来一个东西,法雷特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口琴。
“好的,我会帮你送到的,你得告诉我她的名字。”法雷特轻声的说。
“她叫莉莉丝,多特郡豪饮酒馆的一个女招待,她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好想再见她一次啊,”老布吉叹息了一声,睡着过去了。
法雷特看看窗外,也不能入眠,他转过身,和歌尔面对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东西和她分享,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索性对着她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歌尔看了法雷特一会,伸出手掐了掐法雷特的脸颊,才开始睡觉,梦里,法雷特梦见自己一整晚都在被歌尔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