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止前脚才跨进去,里面的人便齐刷刷地看向了她,她简单地扫视了一遍,实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里边肮脏的环境,难怪疫情会一直控制不住。
紧随其后的镇长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她的脚步,大气还未来得及踹,就听皇甫止道:“镇长今年也可是有四十方许了呀?家中可是有妻儿?”
镇长一听,立刻心里高兴得不得了,难道王爷要重赏他了么?“回王爷的话,下官却是有四十了,家中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下官……”
“如此说来镇长平常一定也是力不从心了,家中有老小不说,而且年纪也不小了,怪不得能将疫区弄成这般呀。”
除非是聋子才听不出她此话的含义,镇长扑通一声便重重跪地了,嘴上连忙喊冤:“王爷恕罪啊,下官也是无可奈何呀,朝廷只派了几名大夫来,可是这银两却是分毫不见啊!这连续几个月来患病的人越来越多,药材也早已不够,下官实在是无力建好疫区啊!”
她的眸子暗了暗,如今算是知道什么叫天高皇帝远了,这个地方那般偏僻,母皇管辖整个南越土地,怎会留意这个地方呢?如此一来就很好地给了这儿的官员偷国家钱的机会了,“镇长请起吧,本王只是赞扬镇长一番,竟把镇长给吓着了,是本王的不好。”
镇长长舒一口大气,心里却在暗暗道着这个五王爷年纪虽小,却不是一般得厉害看来他要改变一下策略了,幸而今天是有惊无险,还好还好啊!
在皇甫止与他对话期间,随后而来的四名太医已上前去诊脉了,她停在一名太医的身侧,目光停留在躺在一席破旧的草席之上呼吸艰难的人,问道:“可还有救?”
太医叹了口气,表示太晚了。皇甫止蹲子,声音放得很轻,却是能让当时沉默的空间传给每个人:“你的病还不是很重,只要太医用药给你服用,便会好的。”
这话放在谁那儿都是不会信的,但对于一个垂垂欲死的人来说,这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真的吗?”他气虚恹恹地说。
“嗯,我向你保证。”她站起身来,继续道:“大家放心,鼠疫并不是什么一定会致死的病,本王一定会将各位治好的,不过首先得要大家对自己的病有信心,否则本王也回天无术。”
对于那些一心以为自己无法救了的人来说她的话,她的到来简直可以与神仙譬拟了,也不顾自己的病有多重,纷纷就要起身向她磕头,她忙拦住道:“从今日起,这里没有王爷,只有皇甫止,我与你们同在。”
入夜,皇甫止让皎月叫来了四名太医,单刀直入问:“本王知道四位是南越最好的医者,我只想知道还有没有救。”
他们犹豫了许久,才派出个人回道:“王爷,这场疫情来得凶,也一时找不到其病因,要想治好,实在是难啊!”
皇甫止抵着脑袋,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本王知道了,今日各位太医也累了,本王就不便相送了。”
“是,下官等告退。”
皎月立于一旁,也不知自己如何开口,几番犹豫之下便有人扣门进来了,是慕容墨寒。他作揖,微抬首看了看皇甫止一眼,又很快垂下首去,“王爷,属下早现年曾游历过一些地方,也曾碰上过鼠疫,对此也有了解一二。”
“快讲。”
“观察病情,对症下药,只有此法,才能清楚到底病发何因。”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谢谢你,慕容。”她一时高兴地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他一时愣住,竟没做出应该要做的反应,或是说,他不想,不想退开……眼前的这个女子,还是那年的人,还是那个与他说要好好活下去的人,可是,他始终是晚了,不止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