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校都会有这样的女孩子,漂亮,伶俐,睥睨众人,小小年纪就凸显出早熟的曼妙风情,在一群懵懂未绽开的小花苞从中,宛如娇艳盛放的红色玫瑰,深受男生喜爱而倍遭女生嫉妒。所谓粗服乱头不掩国色,耀眼到即使穿着军训服也能鹤立鸡群,如同陆然现在眼前的一样。
那个前几天抓着她询问沈沃八卦的女生周思颖,真是好看。
休息时教官让女生军体拳方阵和男生阅兵方阵一起活动,周思颖自告奋勇出来跳了街舞,穿军训服也掩不住的高挑窈窕身材,舞动之间韵律感极强,现场气氛一下变得火热,男生中有人吹口哨起哄,陆然都忍不住为她鼓掌叫好,完全是sohot的女孩子啊,自己要是男生,也会喜欢这种热情似火的类型吧!
想着就不由自主的去看沈沃的反应,男女生分两边席地而坐,沈沃在男生方阵第一排第一个,单手撑地曲起一条腿随意地坐在地上,另一只手勾搭着身边男生肩膀正不知道笑着在说什么。陆然双臂抱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视线假装不经意地遥遥偷瞄着他。
轮到男生出节目,众人起哄拱沈沃出来,他也大方,没推辞就上来,说一句:“那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那是陆然第一次听沈沃唱《彩虹》,后来这首歌沈沃在她面前唱过不止一次。
后来的后来,她再也不能听人唱这首歌,听到开头“爱了就别伪装,迷失了也别彷徨,不管未来怎样,你都要保持坚强……”她都会想起沈沃今天的样子,顶着烈日,额角有汗,眼睛微微眯起,看不清眼神。明亮耀眼的样子铭刻在她心里,再也无法忘记。
一曲完毕,男生女两边都鼓掌欢呼。沈沃朝两边微微弯了弯腰颔首算是鞠躬,功成身退,退回去继续坐地上。
双方有来有往几回合,陆然一直缩在下面,女生方面最后一个代表上去唱了一首《后来》,那时候刘若英还没有彻底走红,陆然只觉得调子好听,没有在意歌词。原来有人早已唱过“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八月阳光暴烈到让人难以忍受,发生了好几起学生中暑晕倒的事件,军训途中有不少女生都时常要求去场边休息。
陆然自然也觉得很累,太阳晒得人无处遁形,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灼热得仿佛要起火,但是一抬头,对面就站着沈沃。因此奇异的撑住一口气不愿示弱,在不愿意被他看扁的心情支持下,她反而变得格外认真。凭着这股子坚持劲,居然一直到军训结束也没有请过半分钟的假。
阅兵式上陆然所在的军体拳方阵拿了奖,她个人也被教官推荐当上了军训优秀学员。不知是不是天意,沈沃在阅兵方阵也拿到了同样的奖项。
领奖时两人相邻站着,陆然能够清晰嗅到沈沃身上清爽的汗水气息。不小心撞到手臂,男生被烈日暴晒后滚烫的温度似乎能从皮肤直接传递到心脏,陆然哆嗦一下,赶紧镇定心神拉开距离小心隔远了站着。
十天下来,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晒黑,陆然正好是传说中的“晒白皮”,白天猛擦防晒霜,晚上补救措施也做的及时,褪去红后一点也没黑,在一众同学里更为显眼。
过了些天颁奖照片在报刊栏里贴出来,沈沃拉了她去看,照片里男生像做牙膏广告似的笑得无比灿烂。她在一旁刻意躲远,表情僵硬,整个人被包裹在不合身的军训服里,当真是惨绿少年。
沈沃指着照片啧啧:“还以为你会化掉呢,放了什么添加剂变得这么耐晒了?”
陆然正因照片拍得难看而隐隐有些难过,闻言咬牙切齿:“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优秀学员!”
沈沃笑容狡黠:“是为了跟我站在一起吧?”
陆然被戳穿心事,羞恼之下恶言相向:“站在一起好显你黑吗?”天地良心,沈沃真不能算黑。
沈沃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不是你告诉我白人男性秃顶几率更高,我晒黑点儿防秃顶啊!”
陆然哼一声,扔下他径自走了。
不久版面更新,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这张照片,但却始终记得两人站在报刊栏前斗嘴的这一幕。
时光会让人遗失太多东西,唯一能够真正保存的,就是记忆。
而记忆最残忍又最温柔,可以铸就永生无法逃月兑的痛苦牢笼,将你窒息在每一幕不堪回首的画面中。也可以保存每一分每一秒最灿烂美好的场景,让你此后的每一个梦境都完美好似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