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暗自佩服,伯符虽为人个性耿直、勇武是个不拘小节之人,但昔日在家中也得慈母尊尊教诲,听子龙所言也明白了他的用意,便不再做推辞代黄靖将子龙送至府门外,由孙河带随从一同驱马送他回去,说来也是与子龙同路。
因入城名额有限,孙策只招了几名侍人和医工进了城内,一是伺候他的起居,二则为了照顾黄靖寻医问药方便些。而孙策大军其余的士卒将领都驻扎在城南外四里的滩涂附近。
此时夜已深,即便是大祭之前街道上几乎也没有什么人在走动,比起白天显得安静许多。街道两旁,除了一些大户人家在府门和庭院撑杆上挂着灯笼,也只有一些酒肆、青楼、赌场还张挂着这些招揽顾客,时而从店内传出一些嬉笑声,在幽静的夜晚里也显得格外清晰。看着那些在门前艺妓怀中摇摆的醉汉,子龙淡淡一笑,古人的酒平淡如水,喝成这幅德行也实属不易,想必是寐醉于其中吧。
出了东门,城外街肆漆黑一片,少了城墙的围护街巷内秋风多了几丝寒意。在大祭之期为了应对外来众多的朝奉者,城外的街区都实行的宵禁制度,入夜后坊门关闭,没有权限的人是不可以随意上街的。夜路难行,为了子龙的安全,孙河一众一路护送直至旧屋的山下。
马夫叫停了子龙所乘的马车,孙河随行一旁翻身下马,从马车棚角卸下一具火把,对子龙说道:“赵兄,山路行车多有不便,府宅已在咫尺,这具火种送于子龙兄,我等还需转南返营。”
子龙抄起车内的饭篮,接过火把下了马车,谢道:“感谢孙将军一路……”
“哎,赵兄如此就见外了,月已高悬还是回府早些歇息吧。”孙河礼让道,转身之际猛然间从腰间抽出一物抛于子龙“赵兄,此乃孙某倒换的县书令,有次令便可自由出入城中。”说罢孙河翻身上马,一行人渐渐远去。
子龙接过这块满是汉文的铜牌,揉着被砸红的胸口自言自语道:“这都写的什么啊?比我字强不了哪去。”
正在这时,一阵疾驰的寒风飘过,夹杂着淡淡的清香擦着子龙的脸颊扑灭了火把。
子龙顿时一惊,动物油脂制成的火具本就是应对户外环境的,怎么可能轻易被风吹灭。到底是何物?子龙心中起急,但眼睛却无法立刻适应突然变得昏暗的环境。
‘嗞…嗞…呤’长剑慢慢滑出剑鞘的声音,子龙听得仔细,心中已然明白,但紧接而来凉丝丝的剑锋已经直抵他的咽喉,让他不能做出任何反抗。慢慢的子龙双鬓渗汗硬咽了口唾液,喉结的波动已可触及寒刃。
这种情况下,子龙不好妄动。他也自知除淳于琼与张武,在这世上尚没有机会树立仇敌,而这两人皆是狂妄自大之辈,不会丢价做出夜间偷袭之事,剑已横至颈前暂无杀意,此劫必是寻财,只要等他的条件便可,一切尚有余地。
如子龙所料,此人并非寻仇,但也非图财。待子龙双目已开始适应这片黑暗时,眼前站着一名黑衣人,虽然黑纱遮住了头部,但窈窕丰韵的身材一看便知她是女儿身,右手持着一柄极窄的长剑指在他的咽喉,另一手拎着一块‘圆盘’在身前左右摆动。
“这面铜镜你可认得?”黑衣人声音铿镪清脆,率先发问。
天色过于昏暗,子龙借着月光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这不是我从黄老爷子船上拿下来的那一块护心镜吗?子龙一眼便认出,但是出于以往谈判的经验,没有做回答。
“怎么?不认得了吗?我给你个提个醒……它是在敬仙楼从你怀中滚落出来的。”
听到这,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想抵赖是不行了,子龙眼睛一转故意打岔道:“哎呀呀,我说怎么到处找也找不到呢,原来被你捡走了啊。谢谢,谢谢啊。”子龙说完申手就佯装去取她手中的护心镜。
不料黑衣人却信以为真,见子龙抬手伸了过来,右腕一展握剑挥了下去。子龙也是一个措不及防,一个急蹲降低了身位,长剑挑破子龙的衣服在肩头留下了一个不浅的剑伤。剑锋已过,子龙更无可畏惧,举臂欲锁住黑衣人的颈喉。
眼见子龙右手行之将至,黑衣人眼疾手快右手腕回拉,用剑柄猛磕了一下子龙的手臂,使子龙改变了这一招的攻击方向,但毕竟太近,还是被子龙的手指刮掉了头部的黑纱。
黑衣人急忙收剑,举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愤愤的说道:“哼~亏我还在巷内为你引路救你于水火,你竟然这样对我。”说完转身飞踏跃起数丈,消失在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