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子龙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望着船棚呆懈了一阵,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隐约记得曾在山路上遇到2号仓,随即拼命追赶了一段…后来……似是又落入了水中,难道是被某人搭救到这里?子龙起身隔着船棚前段的蓝布帘间的缝隙向船首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小船正漂泊在江水上缓缓行驶。通过目测此船应有7至8米长、2米宽;船首端平,左舷处插有一黄边绿色角旗;右舷处布置了一张可供4人使用的褐色短腿方木桌,桌边还有一青年男子在小铜箱子中翻找着什么东西。想必此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子龙正欲整理衣衫前去致谢,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替换过。上身灰色短衫,下穿半襟渔夫裤,脚下一双草鞋,虽然不如原来那件漂亮但也算是合身。子龙简单整理了一下这套渔夫装走出船棚,扑面而来一阵阵的湿气,四处迷迷茫茫山河不见,在这样浓郁的晨雾中,船上的能见度也就有八、九尺远,只能听到几声鸟雀传来的悦耳鸣叫和青年翻找物品的敲击声。
子龙做了两下扩胸动作,舒展一下筋骨,随即向前近了几步细细打量了一下船首这位青年。20岁左右的年纪,中等的身材,华眉秀目,双眼清澈有神,左眼角上还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痣。最与众不同的是那张煞白的脸庞,白的那么不自然。稍作观察之后,子龙不愿怠慢自己的恩人。他来到青年面前,学着古人低首抱拳道:“小弟子龙,感谢仁兄搭救之恩”。
正在全神贯注翻找东西的青年,闻听此音急忙抬头,行礼道:“啊~!赵兄,你醒了。不必多礼,自是赵兄福缘根深,我叔侄二人不过浅尽薄力。”
子龙听的有些糊涂,我确实是被他们叔侄两人所救应该不错,“赵兄”?这又是从何说起啊。“敢问,仁兄如何称呼?又如何说在下姓赵呢?”
“失礼,失礼。在下姓郭名嘉小字奉孝,颖川人士。在搭救赵兄之时,为能了将赵兄送返回家,曾问及称呼、住所,赵兄恍惚之中语意‘赵云’二字。不知吾称有误否?”
我有说过吗?……不,等等!谁?!赵云!郭嘉!
我是赵云!?这玩的有点大了吧!
冷静…冷静……叫个赵云也无所谓吧,天下重名的人多了,这也免了我自己在这里行动时胡乱起名字来得好,顺其自然吧。再说了我也没人家历史上那个赵云的本事,就别胡思乱想了,我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吧,找到老师以后赶紧回去,在这里实在是水土不服啊。至于这位仁兄…难道也是重名?!…虽然对这个时期的历史我不太了解,但是也从接触过的游戏和电视剧里听到过他的大名,三国时期出类拔萃的谋略家,为曹操平定北方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还有个独特的称号“鬼才”,遗憾的是英年早逝,甚是可惜。
“原来是郭兄,真是久仰,久仰。”子龙毕恭毕敬的深鞠一躬,此礼以对这位杰出的谋士以示敬意。
郭嘉清眸直视子龙一动不动,子龙自是觉得好不自在,好像这双犀利的眼睛能将自己看个通透一般。不多时,郭嘉轻移目光昂头视天。
“自幼随师修学,师训甚严,我少与世人来往,知我者又有几何?”郭嘉转视子龙面含微笑。
唉~我那知道有几个人认识你啊,见到传说中的奇才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还真是失败,这下怎么解释才能不让他怀疑呢?
“我相术学数年,仍不及师兄贾诩之左,但也算是略通。昨日易观赵兄,虽有些优柔却也是英武率直之人,想必不会是假意至此一礼。来,赵兄请上坐,待我处理完手中事情,再做详谈。咳~咳~”郭嘉讲完点头施礼,俯身将手放入箱子中继续寻找物品。
厉害我刚听明白,每句都是一语双关。既起到讽刺警告的作用,又间接的探问我是否真的通过其它方式认识他本人,最后还给我一个师兄,能让我顺着这个梯子下台阶,不至于刚刚相见就落入尴尬的境地。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谈话方式,很费心机。以诚相待有什么就说什么,简单的事情直来直去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郭兄的才学,小弟早有耳闻,但事出有因,时下我不辨细说。家兄,曾未谋面但其事迹也略知一二。”子龙身体半弓抱拳又行一礼,以示歉意。
“哈哈哈~赵兄果然是不同于人。世人往往算尽心数,也会据理力争。为颜面、为尊心都会强辩三分。如此坦诚直白…此心可交。”郭嘉双手搀住子龙手腕,扶他起身。
“郭兄既有此心,日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日下我年有二十,探亲于常山。此前行于山中,下山初世,世事不勤,还望郭兄多多的提点。”
“奉孝年有一九,承蒙赵兄不弃,此次出行在我这弥留之际能有缘与兄长相伴一路畅谈,也是件快事。”
“哦!?听奉孝所说,是有病在身?”子龙关切的问。
“唉”郭嘉刚要开口就被从船尾走过来的老船家把话接了过来“世侄他自幼就体弱,近些年咳嗽的毛病越发厉害,有时还大口大口的吐血。已经寻访很多奇郎、名医都未曾得愈,这次受他师父之托,我带他来这边拜仙山,希望能有所收获。”
“啊~难怪我初见,就觉得他脸色极差,原来是这样。老人家,你说的仙山在那里?何时能到?”子龙若有所思的问。
“啪~!!”半只船桨硬生生的拍在了子龙的头上。
“哎呦~!老人家,你做什么啊?”子龙双手抱头,痛的龇牙咧嘴。
一旁的郭嘉急忙拉了一下子龙的衣襟小声说道:“世伯,最忌讳的就是‘老’字。天生不服老的性格,脾气又暴躁。话进至此,兄长,你就看着办吧。呵呵呵呵”说完又回到桌边坐下,似是等待欣赏一台好戏。
“老那个世伯,打也打了,出出气就算了吧。我做晚辈的是不对,咱们还是正事要紧,抓紧赶路吧。我帮你去撑船。”
“去,去,去。谁是你世伯,尔等称兄道弟的是你们小哥俩的事情。还赶路呢,你看看这鬼天气。这么大的雾还没有风,正好走到这三流汇聚的地方。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走?”老船家没好气的说道。
“不叫您世伯,怎么也要有个称呼吧?这样的天气只能等了,越接近正午的时候潮气就会减弱。”子龙揉着头上的包,安然自得的说着。
“这谁都知道,问题是明日就是仙山拜帖的最后时限了。每日递送拜帖的人不计其数,真到了明日封贴之前我们未必能递的上去。何况从曲犁村的码头上岸到仙山镇还有一段路程。”
“找到了~!”在子龙与老船家闲聊之时,一旁翻找东西的郭嘉似是有了收获。
“从刚才就看你在找,到底找什么啊?”子龙好奇的凑了上去。
郭嘉欣然笑着拿起一根细小的铁针,给老船家和子龙看了一下。“我当找什么呢?”老船家和子龙沮丧的坐回原位,继续聊起仙山的事情。
郭嘉把细铁针放在一边,又将盛放糕点的干荷叶拿了起来。接着用手撕掉了荷叶上边的一角,又将细铁针横向别在了撕下来的小块荷叶上;用大张的荷叶卷成倒锥形,像一个被堵死的漏斗。他起身来到船首端,单膝跪地左手匐着身躯,右手用倒锥形的荷叶舀起满满一“漏斗”的河水。回到桌前,拾起木桌上那小片的荷叶说:“我来引路,谁去架船呢?”
正聊的火热的子龙两人闻听要走便四下张望,发现大雾一点没有减退的迹象,甚至比早些更加浓郁。“世侄,不是开玩笑吧。这样的天气行船,可能会走很多冤枉路。”老船家很明显聊的意犹未尽,而且不想浪费力气去做无用功。
在另一旁的子龙似是看出些端倪,再沉思了一会儿后,连连拍腿暗自叫绝:“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呢!世伯,你、我二人还是去驾船吧。听奉孝一人指挥,我们定能走到曲犁村。”
“不知你们这些小鬼搞的什么鬼名堂,好吧。你小子跟我到船尾去,我来教你。”老船家拍拍,晃晃悠悠的向船尾走去。
待全员准备完毕,郭嘉将小荷叶放入“漏斗”内的水中,他尽量保持平稳,细小的铁针靠着小荷叶的浮力在水面上缓缓的转动。不多时,郭嘉解下头巾,以巾代旗发号施令。几人配合从生疏到娴熟,按照铁针所指方向持续了三个时辰,此时的浓雾渐渐散去视野逐渐开阔,遥看不远处的岸边已经隐约可见绿油油的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