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抛出的草枝所指方向,一路走来,也未能在村中遇到一人。子龙走到了几颗老槐树下,找了块路边的青石板放到树荫里坐下休息。环顾下四周偌大个空地也只有几个孩子用树棍追打着用猪尿脬做成的“皮球”,你追我赶玩的甚是投入。这片空地宽敞平整,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挂有铁钟的平台,依子龙所想必这是小村召开会议时所用,但咋一看有点象刑场。也不知道谁设计的,还真是失败…
“快,快追!”
子龙闻音回头一看,“呼~!”一个“皮球”擦着耳边急速飞过。后面还跟着跑过来4、5个小孩子。
“大叔,快把它挡住!”
“阿牛,快追,要掉树洞里了。”
“啊~追,追,追不上啦。”
“哎呀,不好,掉下去了。”
大叔!?我刚到20出头,有那么老吗?不就是最近没有刮胡子嘛,这群小鬼……
“太深了,我的棍子钩不到。三蛋儿,你来试试。”
“我来,看我的。”……
………………
…………
……
半个时辰过去了
子龙坐在距离树洞不远处,默默的看着这群孩子把棍、棒、缠腰带、鞋垫等等各种工具都用上了,想尽了办法也没有成功。现在一个比较瘦小好像叫阿牛的孩子,月兑掉裤子露出营养不良的身躯,把细腿伸到树洞中,大家希望他能用脚将球钩出来。
“快,快拉我出去!腿抽筋啦!”瘦小的阿牛已经将右腿完全伸入树洞,抽筋的痛楚让他忍不住挤出眼泪。其他小朋友七手八脚的将他拽了出来。
“腿、腿都划破啦。呜呜呜…”阿牛放声大哭鼻涕、眼泪、哈喇子一起倾泻而出。
子龙忍不住笑了笑,觉得有趣又有些心疼。小孩子嘛,动脑筋想办法不是坏事,多动动手也非常的有好处。这个时代的教育还不是很系统,对于各种生活技能、历史书简、荣智故事,也没有专业的记录方式和传播途径。顶多是从师学艺,还有在说书人那里听来一些。对于他们这些孩子,还是要多多引导,让他们掌握正确的思考方式。好吧,遇到我算你们几个运气好。
“小家伙,别哭啦。大叔帮你们把球取出来。”一个人身材健壮的男人用大手抚模着阿牛的小秃头说道。
阿牛先是一惊,急忙闪身跑到几个坐在地上的小朋友身后,和大家一起抬头望着这个陌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牛他是谁啊?”一个小男孩小声偷偷的问。
“我没见过他吔,好像不是村里的人呢。”阿牛低声窃窃的与几个朋友交谈着。
“是啊,我也没见过。我和阿牛天天一起玩的。哎呀!对了,我妈妈经常说我要不听话会被山上的贼人会抓走拿去喂狼,不让我到处乱跑,说现在山贼特别多,不会是遇到山贼了吧?”另一个小朋友一边悄悄议论一边偷瞄陌生的山贼大叔。
“嘘、嘘~小点声,应该不会错就是山贼。我在镇里做捕快的叔叔,前些天来我家做客,他给我讲过贼人脸上都会留有杂乱胡须,这样办案后修面,就很容易出逃城外了。你们看他……”一个留有三个小辫子的小男孩一板一眼的讲完后,一脸胡须的山贼大叔引来了大家质疑的目光。待众人进行了不到两秒的观察,纷纷点头表示认可,继续埋头讨论。
……我日啊……
站在孩子旁青筋暴起的山贼大叔一句不差全都听到了,郁闷吼道“啊~啊……老子就是山贼,再唠叨都拉你们去喂狼”。顿时四周安静了下来,孩子们战战兢兢的看着子龙,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群小孩还真是好吓唬。“你们要是能老实听话,我不但不为难你们,还帮你们把球拿出来。”
面对如此健硕凶狠的山贼,几个小孩子那个还敢乱动。子龙不想过多的耽误时间,依旧用恶狠狠的语气对几个孩子发号施令。在山贼大叔的婬威之下,几个孩子吓得乖乖的听话,按照吩咐抹着鼻涕站成一排。子龙则站在了离树洞不远处的水井边,这口水井设计很特别,按子龙了解这个时期山区内的水井应该多以手绳井为主,而这口井的设计是由井边的一棵大树为主体,在一个高约两米半的大树主叉上横向搭建了一根3、4米的粗壮木杆,前端锁绑着的绳子与木桶;后端栓着几块窄短的青石板,其重量与满载井水的木桶重量相仿。整个结构虽然用料粗糙,但设计格外巧妙,用的正是杠杆原理。
今日刚刚走出家门也就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就发现村里很多东西设计的非常巧妙、独到而且很适宜这里的实际情况,能做到这几点。单看村里□□平台,这种形式在我来的那个时代中,偏僻山区里还在沿用着这个方法……这些东西的设计者会不会是…佐老师?是不是师兄呢?
“大叔,你不是让我们就这样站着吧?我腿都酸啦。”
孩子的牢骚打断子龙的思考,只得放下心中的疑惑。我还是赶紧帮孩子们把球拿出来,去找回救生仓吧。
子龙提起半桶井水,转身传给后面的阿牛,阿牛就按照吩咐继续将水桶向后传至最后一个小朋友,由他将这半桶水灌入树洞中,待不多时由猪濉頮做成的小皮球就被水承载着露出了树洞口。
“哇~!出来了!”
“好厉害啊!大叔,真的把球弄出来了。”
“大叔,你怎么想到的?教教我吧。”
“我也要学,也教我!”
这群孩子还真是变的快。像这样的小常识在我那个时代里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问题了,也罢!我就做做好事,给孩子们上一课。
“呵呵,现在就不怕我这个山贼了?”子龙调侃道。
“你不是山贼,山贼可凶了。不会像大叔这样。”
“是啊,山贼是不会帮我们拿回球的,他们只会抢东西、杀人…放火……”阿牛低头抱着球说着说着眼中渐渐泛起了泪光。
不就失而复得一个球吗?瞧你小子没出息的。子龙举手正准备敲打敲打阿牛小秃头的时候,旁边梳着三个辫子的孩子凑到耳边小声说:“阿牛爸爸就是出村找官兵时,让山贼发现了。被栓到马车后,拖死在路上了”。
“啪!”子龙大手拍到阿牛的头上,心头突来的痛楚,阿牛本已欲出的眼泪再也按耐不住,噼里啪啦的冲出了眼眶,可始终没有哭出一声。子龙单臂用力将阿牛搂在怀里,他同情阿牛,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因为战乱成为孤儿,是佐教授一手将他抚养成人。在这个年纪本应该在父母的怀抱当中享受着自己美好的童年,然而这样的乱世当中,无国无家的时代孩子们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草,如此脆弱,而穿透战争硝烟的却是孩子们纯净的目光
子龙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后,微笑着抬起头向孩子们招了招手“好了,来,孩子们。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在我的家乡有个孩子叫司马光……”只希望借此能够让孩子暂时忘却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的痛苦。
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
看着天边已近惜山的太阳,我再不抓紧时间去找救生仓,天黑之前就回不来了。孩子们知道子龙要走很是舍不得,难得有人能有时间陪他们讲故事做游戏。子龙最头痛的就是应付孩子,连哄带骗的跟孩子们解释,让他们放心,来村里探亲会在这里住上很长时间的,有机会就来给大家讲故事,孩子们这才放了子龙。临走时子龙向孩子们打听了去香禄湖的路,结果是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线索:
“出了南门有座小石桥,在它后面有一大片狗尾草,那里四条路,羊粪最多的就是去湖边的路啦,湖边草女敕嘛,二娃总去那里放羊。”
“路上还有几个岔路呢,我家大黄可聪明了,每次到岔路口都在树边嘘嘘,闻到气味就算找对啦。”
“我和阿牛捉蝈蝈的时候,把掉了腿,受了伤的蝈蝈都在去湖边的岔路边放了。看到它们就找对路了。”……越听越不像话,最终子龙还是放弃听这些线索,到村外自己寻路。
溪底村南门外。
子龙望着石桥后蒲园边四条小路,正如孩子们说的一样,其中一条满地的羊粪,一阵心喜,急步踏着羊粪就冲进树林里。行进中果然在路上遇到了岔路口,仔细分辨后确实在路口的大树上闻到了狗尿的味道。这狗肯定失恋了火气这么大,这小便味道可够正的,子龙被呛的咳嗽了几声。唉!?那小子说是尿过的是去湖边的路?怎么这几棵树都有味?……这败家孩子。
逼于无奈先选了一条比较宽敞的路试着走下去。此路前段还算平坦又有穿过密林的阳光洒进来还算比较好走;可是后段路程不但弯转多石而且树木遮日崎路昏暗。子龙一边扶着路边歪歪扭扭的小树杂藤,一边用木棍敲打着路面模索前行。正当子龙暗骂这条坑人的路时,忽见天空中射进几缕光柱,时而银、蓝交替;时而淡金中泛滥着红光煞是好看,在这样黑暗的树林里射进来的光束很是扎眼,让人不由得向天空望去。
子龙持棍举手放至额头遮住那华丽刺眼的光线,透过繁茂的枝叶看到了只会在神话传说中才能出现的七彩祥云。彩云时而变大时而变得细长,不时还能发出些清脆的风笛声,好像仙女驾着彩云,轻舞持笛子飞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