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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刹那间.夜空宛如姹紫嫣红的百花园.五彩缤纷的烟花骤然绽放.璀璨了整个天际.
“爱妃.你最爱看烟花了.朕今夜为你准备的烟花比在太子府时齐全得多.也绚丽得多.”李豫抬起那美如冠玉的俊脸.一双星眸炽烈地仰望着天空.烟花.勾起他对他们过往的许多美好纯真的回忆.那时的她对他.也宛如烟花般热烈.
但对独孤灵來说.此烟花已非彼烟花.童年时代的烟花带给她快乐;少女时代的烟花带给她初恋;太子府时的烟花带给她感动;可此刻的烟花带给她的却只有惊吓.
她蹲了下去.面色瞬间苍白如雪.痛楚地捂着下月复部.刹那间冷汗淋漓.她敏锐的感觉到月复部的坠痛感与两腿间的异样.不.不要这样.
李豫得不到回应.扭回头看.惊诧地发现独孤灵痛苦的模样.忙蹲身下去抱住她道:“爱妃.你怎么啦.肚子痛吗.來人.快传太医.”
独孤灵急忙攥住他的衣袖.迭声道:“不.不用.皇上.不过是有些肚子痛.可能吃坏东西.一会儿就好了.吟风.吟风你去药庐将架子上的那瓶药拿來.那景泰蓝小瓷瓶装的.快去.”
吟风匆匆跑去.李豫神色焦虑.担忧道:“这样不行.爱妃.还是让太医看看吧.程公公.你快去召太医.”他一边下旨.一边抱起独孤灵.将她抱到内殿的床上.弄月紧张兮兮地随后侍侯着.为独孤灵倒好一杯水.准备吃药的时侯用.
独孤灵满心焦急.却月复痛如绞.无从阻拦.如果让太医一把脉.就完了.她顾不得月复痛.紧紧攥住李豫道:“还是……还是别让太医跑这一趟了吧.太医來了.又要把脉.又要开药方.又要熬药.一时半会儿岂能好.倒不如臣妾吃药丸快.”
仿佛为了应证她的话.吟风带着那景泰蓝小瓷瓶匆匆赶到.弄月递上水.吟风呈上药.独孤灵取了一颗药丸放入口中.配着水咽了下去.药效自然不会那么快.但独孤灵苍白的小脸微微一笑.强撑着对李豫道:“看.已经好多了.太医來了.皇上就让他回去吧.臣妾现在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臣妾辜负了皇上的心意.沒能好好欣赏烟花.真是罪该万死.”
李豫依然眉头紧锁.俯身为她拭汗.关切道:“真的沒事吗.肚子不再痛了.”
见独孤灵频频点头.他只得无奈地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道:“好吧.既如此.爱妃早点睡吧.”李豫步出寝殿.到外头的宣政殿中批阅奏折.
独孤灵急忙又多吃了颗安胎药丸.打坐运气.调理气息.过了一会儿.果然月复痛平复下去.独孤灵自己诊了诊脉.不禁松了口气.真是有惊无险啊.幸好早早备下安胎药.否则.被突如其來的礼炮烟花一吓.只怕真要把胎儿吓沒了.
她终于安下心來.露出绝美的笑容.对吟风弄月道:“这下本宫可真要睡了.你们也下去歇息吧.将那药留下.”
“是.娘娘.”吟风、弄月简单行过屈膝礼.便退下了.
经过外头的宣政殿时.吟风、弄月向皇上跪安.李豫问:“贵妃可好.可睡下了.”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李豫挥挥手.便让她们退下.
李豫于书案后专心致志批阅着奏折.阅着阅着.不禁眉头紧皱.那撂堆积如山的奏折中.其中竟有相当一部分是弹劾独孤贵妃的.奏折中言辞犀利.指责独孤贵妃妖媚惑主.红颜祸水.更以褒姒妲已比拟.令李豫不甚其扰.渐渐恼羞成怒.“哼.”他气恼地将那些奏折挥落地面.“若灵儿是褒姒妲己.那朕又是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密折上面.那是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呈上的.他急忙拿起來细阅.原來李辅国已经秘密回京多日.“这老狐狸.回京多日.居然不上朝也不见朕.难道私下里在密谋着些什么.”李豫蓦然感觉有些头痛.以手抵额.陷入一团愁绪之中.国事.家事.沒一件事令他顺遂.他的眸光从愤怒变得冷冽、忧郁……
“皇上.张太医觐见.”突然程公公进來禀告.
李豫似从梦中醒來.抬起忧郁的星眸茫然扫了程公公一眼.轻轻摇手道:“贵妃已经好了.让他走吧.”
“是.遵旨.”程公公毕恭毕敬地回答.而后慢慢退出宣政殿.
“慢.”正当程公公要迈过门槛之际.李豫忽然唤住他.
李豫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不安.这份不安.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它一直存在着.打从龙啸山庄回來后.这份不安就深埋在他的脑海里.深埋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不愿正视这个问題.但是一个月前.他要临幸独孤灵.独孤灵居然以死相抗.而且默认了她与司徒羽的感情.而今夜.莫名其妙的肚子痛.抵死抗拒太医诊治.这两件事.将那份不安从潜意识里彻底唤醒了.
李豫不是未谙人事的少年.至目前为止.他已有十个皇子.八个公主.而且这个数目还在持续增加中.对女人身体的变化.他岂非沒有一点概念.联想到近日独孤灵常常犯困.食欲增加.两道剑眉便深深拧紧.
“宣.”李豫简洁地下旨.他用冰冷如霜的表情掩饰着内心强烈的烦躁不安.
独孤灵已经睡下了.月光透过纱窗倾泄在她绝美的小脸上.使得肌肤更像凝了一层霜雪.泛着珠玉般的光滑.睫毛纤长而浓密.如同蒲扇一般微微翘起.那美颜.宛若月里的嫦娥.圣洁月兑俗.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
“别吵醒她.”李豫轻声吩咐.他在窗前负手而立.昂首挺立的翩翩身影是那样孤寂.又是那样迷人.他静侯着张太医的诊脉结果.同时不断地为自己建设心堤.
“启禀皇上.皇上大喜.贵妃娘娘已身怀龙裔.有三个月了.”张太医的话彻底摧毁了李豫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心堤.
月光下.但见李豫的喉结微动.星眸迸出些许晶莹.“龙裔.”他的心中在苦笑.在滴血.“究竟是龙裔.还是孽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