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就跟本王闹这幅若近若离的模样,真是难猜。
“宫啸不蠢,知道现在若是逼急你了,你大可以一走了之,毕竟有本王这座靠山,他现在暂时会放弃主动,静观其变,重新将局势洗牌,不会逼你太紧,这段时间你会很空闲,对你娘亲也不会这么快就下手,现在和宫啸这么一闹,本王来这相府恐怕会受到阻拦,在这段时间内,你考虑好一切,来王府寻本王,包括这田地一事。”
皇普云熙说完,顿了顿,望了一眼宫冰璃没有改变的脸色,咬了咬牙,想这样直接离去,但朱唇不由再次轻启。
“虽然这是理论上,但世事难料,理论不同于实践,不可太放松警惕,本王,会暗中护好你的,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先来找本王,千万不要硬撑下去。”
“那么,多谢王爷了。”
宫冰璃听罢,对皇普云熙做了个礼福,恭敬地说着,睫毛微垂,没有像以往一样迎上皇普云熙的目光,即使她能够感觉得到,皇普云熙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着转,但却不能像先前那样,坦然面对,尽管自己的心湖,已为皇普云熙口中的话泛起了无数的涟漪。
是害怕,还是不敢?
宫冰璃不知道,理论上自己不是应该这么不敢去面对皇普云熙的,但她却明白,目前这个关系,是对皇普云熙与自己最好的,暗地里,彼此还是彼此,明里,还是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样子面对世人,但至少这样下去,不会让自己的心越发迷失,陷入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皇普云熙太过优秀了,优秀到,就连宫冰璃在接触的时候,难保自己不会为他动心,但宫冰璃更明白,他是不可能爱上自己的,想起自己娘亲的遭遇,宫冰璃着实胆怯了。
“那本王走了。”
皇普云熙见宫冰璃的反应,心中突兀升起一丝冷怒,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这么一句谢谢而已?随即甩了甩头,抛去那些猜想,强压下去,自己究竟愤怒什么?明明没什么好愤怒的,宫冰璃爱怎么样的态度就什么态度,自己也管不着,只要她好好做好对自己承诺的事情便罢,转过身子负着手,一袭白衣乱人眼眸,迈着步子往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每一步走得不似平时那般沉稳,反而多了几分怒意,大力地踩在这条石子路上。
“恭送王爷。”
宫冰璃站在门口,冲着皇普云熙的背影说着,并未多做一举一动,尽显礼仪的客套,皇普云熙的身形一震,重新放好脚步,一句话也不说便离开了。
风,也渐渐萧瑟了。
直至皇普云熙的身影完全离去,视线中再也看不见之时,宫冰璃才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但双脚仍留余力,没有刹那的瘫坐下去,有的只是自问。
这样做就好了,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太过天真的自己,总是会死的最快的,特别还是以后的日子,步步为营,真的不想因为一时的沉迷导致后院失火,前后夹击,他与我,终究只是认识一天的人,并非是什么相亲相爱的男女。
太快的依赖,只会害苦了自己。
宫冰璃微微昂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风景,转过身子,走入了自己的小院子中,却没有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杏树下,皇普云熙背脊轻靠在树干上,将身形隐入其中,直至看到宫冰璃走回家中,眸子泛起一丝涟漪,白衣一展,踏着大步离开了相府。
夜晚,月光高挂,黑色的云朵闪烁着星星璀璨,万里晴空,一如胸怀,囊括天地。
宫冰璃靠着躺椅,在菜园子里静静地赏着月色,周围萤火虫冒着绿光,时而这里那里飘来飘去,调皮地在宫冰璃的头上飞过,与菜地里的虫鸣形成了一出交响乐,不由让宫冰璃的心中,生起一番感叹。
总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一般,倒不如说,似是一场梦。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像自己一样悲惨的人,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宫冰璃伸出手,五指晶莹修长,琳琅精致,在月色下,透着一股乳白色,眸光闪烁,顺着风儿吹打,身上的感官如此明显,提醒着宫冰璃,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梦,而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现实。
“唉。”
宫冰璃默然叹息一声,再次枕着脑袋看着天上的风景,而皇普云熙给的玉佩,用一根红绳系起戴在胸口上,那冰凉的触感碰触着自己的心脏,仿佛能够敲动着里面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带在这里,自己是想证明些什么吗?
想着想着,宫冰璃感觉心情乱极了,将自己胸口的玉佩从衣领掏出,放在手中细细抚模着,它身上雕刻的每一个弧度,每一道疤痕,以及那身上通透的寒意。
明明自己对皇普云熙的改变是对的,但为什么心情却是如此复杂,犹如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也推不开,更是猜不透。
明明在心中默念不要去想那些事情,可脑海里终究纠结,纠结成了一个死结,解不开,宫冰璃感觉自己快要郁闷死了,自从认识皇普云熙以来,自己应该是为了第一步的成功而感到雀跃,可现在这心情,始终让宫冰璃高兴不起来。
想着皇普云熙离去前说的那番话,宫冰璃心中不由为之荡漾几分,到最后,自己终究还是形成了对他的依赖,他太完美,太强大,让人不得不想着去依赖他,只是宫冰璃能够克制自己的情绪,能够认清到,太过依赖他,只会将自己更快地推入地狱,一败涂地。
对于胜败,超过了对于皇普云熙的依赖,所以在离别的时候,她宫冰璃才能做到强装淡定,让他离去。
前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败了全部,这一生,自己真的不想再输了,想着想着,宫冰璃不由将手中的玉佩握紧了几分,让其蕴含的寒意,深入内脏。
突然菜园子传来一阵围栏被推开发出的“吱嘎”声,宫冰璃忙将手中的玉佩重新放回素衣内,起身偏过头望着来人,月色将那人的身影照得发亮,宫冰璃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甜腻地叫着。
“娘亲,你来啦。”
“冰璃,娘亲来叫你吃晚饭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四王爷呢?”
徐氏迈着缓步朝宫冰璃的方向走来,嘴角挂着一丝宠溺的笑容,温柔地说着,身穿着一身粗布的棕色素衣,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没有中午时候那股慌乱,看起来经过了这段时间,徐氏已经想通了自己与皇普云熙之间的事情了。
“他在黄昏的时候就回去了,看您还在屋子里没有出来,不好打扰,就没有跟您亲自告辞。”
宫冰璃在听到“四王爷”这个词的时候心情有些闷,但不得不强颜欢笑地应对徐氏,她不想让徐氏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尽管自己也不明白这股纠结到底从何而来,又会从何而去。
“已经走了吗?唉,都是娘亲磨磨蹭蹭的,希望四王爷不会责怪吧,那冰璃你赶紧来吃饭吧,娘亲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徐氏听后点了点头,心中叹了口气,继而对宫冰璃继续说着。
“恩,好,我收拾一下就去。”
宫冰璃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座下的躺椅折叠好放在角落里,蹦蹦跳跳地来到徐氏的身旁,挽起她的手臂,调皮地说着。
“娘亲,快走吧,我今天几乎一天都没吃过饭,肚子都快饿死了,看来今晚娘亲您的米饭得放多点了,不然冰璃怕吃不饱呢。”
“你这丫头,怎么连饭都不吃,唉,赶紧回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徐氏对宫冰璃嘟嘴的动作是又喜又恼,忙拉着宫冰璃往自家小屋的方向走去,没有看到宫冰璃暗地里嘴角抿起的一丝笑意,看来娘亲对中午的事情已经释怀了,那么同意的可能性,一定很大。
既然徐氏没有意思阻拦,宫冰璃也能够真正松一口气了,毕竟若是徐氏不同意的话,宫冰璃的处境可谓是最为难的时刻,一旁是知道未来的事情必须得保护,另一边则是徐氏不理解和不同意的眼神,两者都不能割舍,那该如何取中,那得是多困难的事情。
两人进了小屋,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色样样,还有一盆紫菜汤,清淡可口,热气腾腾,香味弥漫,吸引得宫冰璃肚子里馋虫大发,刚才还未觉得饿意,现在味蕾已经被这些食物引得呱呱叫,只差唾液星子没流出来了,盯着这些食物眼睛眨都不眨。
“你这小馋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赶紧吃吧。”
徐氏见宫冰璃盯着饭菜的模样,笑着轻骂一声,宫冰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等徐氏坐罢,这才捧起面前的白米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徐氏看着宫冰璃这么津津有味的模样,忍不住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幸福感油然而生,若是能一直这样过下去,那该多好。
“娘亲,您别这样看着我,您也吃啊,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能吃得下去。”
宫冰璃虽然正在与食物陷入苦战当中,但暗地里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徐氏的动作,见徐氏一直未动口,光自己在吃着,感觉很不好意思,放下碗筷,抬起头来对着徐氏说道。
“没事,娘亲不饿,倒是你别饿着了,身体可是本钱,特别你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徐氏温润地说着,起身帮宫冰璃盛了一碗紫菜汤放在宫冰璃的面前,宫冰璃见状感觉鼻子有些酸意,忙低下头扒饭,不让徐氏看出来。
对不起,娘亲,我不能告诉你我是重生而来的宫冰璃,以前的那个宫冰璃已经死了,今天这一趟,让您陷入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局面,但我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饭吃完后,宫冰璃帮着徐氏收拾着碗筷,放在篮子里,刚想拿出去洗,突然徐氏拦住了宫冰璃,用眼神示意宫冰璃先别忙着,拉着她的手再次坐回桌子旁。
“娘亲,怎么了?”
宫冰璃有些预感到徐氏接下来会谈些什么事情,但她仍假装不知道地问着,这种事情若自己先开了口,感觉着实很别扭,而且决定权还是在徐氏手上。
即使,就算徐氏不同意的话,宫冰璃也必须得一意孤行与皇普云熙成亲下去,但宫冰璃真心希望徐氏能够同意自己与皇普云熙在一起,哪怕他们并非因为真心相爱,而是因为互惠互利,但宫冰璃在这条路上感觉走得很艰难,不想没有亲人的支持。
“冰璃,对于你和四王爷的事情,娘亲想了一个下午,想通了很多。”
徐氏面对着宫冰璃,认真地说着,宫冰璃听着正襟危坐起来,只是不开口,等着徐氏的下文。
“其实平凡的生活是娘亲所渴望的,但娘亲一直以来忽略了你的感受,从来没有询问过你的意见,一直自顾自地认为这样的生活对于你我来说是最理想的,但今天看到你和四王爷站在一起的时候,那份坚定反驳娘亲的样子,娘亲感觉到一丝踟蹰和错愕,细细想着,原来一直想要平凡的生活的人,只有娘亲自己,并不包括你。”
徐氏说罢,看了看宫冰璃的表情,见她眸光泛着涟漪,似是有些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轻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今天下午娘亲关在屋子里一直想着,开始想的觉得很头疼,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由头疼变成释然了,张伯说的没错,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亲也一直挂在心上,只是很难做得到真正放你自由去选择,毕竟你是娘亲唯一的一个女儿,娘亲不想你受到任何的伤害,冰璃,对不起,中午的时候娘亲反对你和四王爷在一起的婚事,其实只是娘亲……”
“娘亲,我知道您所做的,所考虑的都是为了我,这些自责的话您不必多说什么,但我和云熙他……必须在一起。”
宫冰璃打断了徐氏接下来的话,紧紧握着徐氏的手,摇了摇头,但在话音最后,加重了口音,表露出自己的坚定。
“娘亲知道,娘亲不会再阻拦你和四王爷的婚事了,四王爷他虽然看起来很冷傲的一个人,但愿意为了你自降身份,这也让娘亲看到了他对你的诚意,只希望你们能够百年好合,幸福地渡过一生,娘亲也能够把你放心交给他,只是入了皇家,定然会掀起一阵波涛汹涌,娘亲只是不知道,你能否接受得了那些权贵之间的阴谋算计呢?冰璃,娘亲要你不考虑四王爷,单单只考虑这件事情,然后以你真实的答案回复娘亲,好吗?”
徐氏话中询问着,眼眸一直看着宫冰璃脸上的表情,见她一脸坚定,丝毫没有动摇,一字一顿地回复着徐氏。
“我能够接受。”
宫冰璃言罢,没有多开口,只是心中涌起了一股酸楚,对不起,娘亲,虽然我能够承诺你可以坚强去面对那些权力纷争,但是百年好合,我是做不到,皇普云熙也做不到,我们之间的婚事,并非是你所看到的那般美好。
“那好,娘亲这就放心了。”
徐氏站起身子,露出了一丝放心的笑意,模了模宫冰璃的额头,笑着说道,似是在感叹一番。
“没想到冰璃你才十三岁就与人订婚了,岁月悠悠漫长,但却是一眨眼的时间,你就从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长到了如此大的模样了,冰璃,娘亲看得出来你现在变得很坚强,也很聪明,不似以前那番柔弱了,所以娘亲能够放心将你交给四王爷,答应娘亲,以后一定要过得比任何人都开心,好吗?”
“娘亲,对不起。”
宫冰璃听着徐氏的话,受着徐氏的抚模,本已悲伤无比的防线一瞬间崩溃,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投进徐氏的怀抱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压着嗓音不抽泣出声来,只是心中这种滋味真的很苦,不得不欺骗自己最亲的人,也无法对最亲的人做出承诺,千言万语,只能以这泪水和对不起作为回复。
百年好合我做不到,承诺我也说不出口,但我答应您,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能够拥有力量去保护我所想保护的一切!
“你这丫头,怎么哭了,好了,娘亲不再问了,你别哭了,再哭下去,娘亲看着也心疼啊。”
徐氏眼眶也发红了起来,模着宫冰璃的墨发,有些泣不成声地说着,放宫冰璃离开,其实最想哭的人是自己,最舍不得的人也是自己,宫冰璃就是自己的全部,现在她就快要嫁人了,自己才是最不舍的,但若能看到宫冰璃真正幸福,她也愿了。
“看来本夫人还真是挑错时间来了,打扰到你们这场梨花带雨的亲情好戏了啊。”
就在这悲伤蔓延的时刻,突然门口传来一番尖酸的嘲讽声,听得徐氏身形一顿,将视线投向门外,见到一抹身穿棕色金丝的身影由一个丫鬟搀扶着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心情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宫冰璃听到话音后,不得不从徐氏的怀抱中离开,用袖子一抹眼角的眼泪,心中不由燃起一股怒火,崔氏,你真如你所言,还真是挑错时间了,竟然这个时候来,不犯贱你就很不高兴吗?!
“大夫人,您……怎么来了?”
徐氏站着惶恐地说着,见崔氏和她身旁的丫鬟将脚步迈进了这间小屋子里,看到了崔氏那张盛气凌人的脸,犹如天生形成的恐惧迫使她不由后退一步,却被宫冰璃拉住身形,错愕的目光投向宫冰璃,迎来一句轻声。
“娘亲,既然人家都亲自找上门来了,后退只会让她更嚣张,既然这条狗要咬人,那么就将它打回去,不然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宫冰璃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崔氏,并未转过头,手仍旧拉着徐氏的袖子,却莫名让徐氏安心了许多,对崔氏也没有原本那么惧怕了,只是看着宫冰璃的目光,不由感觉到其中除了一种怒意,更有一丝淡淡的杀意存在。
是错觉吧?冰璃她,怎么会对一个人起杀意呢……。
“还不是为了你的宝贝女儿今天早上闹得事情,徐氏,你还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女儿啊,不仅攀上了四王爷这根高枝,还将宫大夫人和宫明心一个气得晕厥,一个气得发疯,将整个家庭会议弄的一团乱,宫冰璃,你说,我是不是该来这一趟啊?”
崔氏冷笑一声,自始至终没有瞧过徐氏一眼,眸光中倒映的身影永远只有一个宫冰璃,好你个宫冰璃,仅仅一个上午就将整个相府闹得鸡飞狗跳的,整整一天,竟然连来看一眼,道声歉都没有,要不是好在宫大夫人已经醒了过来,大夫确诊无恙,本夫人必定生吞活剥了你,让你好好明白一下这相府的主子到底是谁!
“那还不是托了大娘您的鸿福,若不是您这模样和气势震得霉运鬼神们不敢上来侵染相府中人们的霉气,冰璃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能力去做到大娘您口中所说的种种事情呢?归根到底终究是运气作祟,这样说起来,还是要冰璃亲自前去给大娘您道声谢才是,怎么还能让大娘您金贵的身子前来呢?”
宫冰璃淡然一笑,无所畏惧地回应着,一双眸子带着种挑衅看着崔氏,口中吐着的话让崔氏一顿,思索一会后脸色一白,感情这丫头是在暗骂着自己,把自己当成镇压鬼神的门神了!
鸣儿搀扶着崔氏,一身标准的丫鬟装配上了翠玉珠宝梳成的面团头,原本面色有些怀疑地看着宫冰璃,毕竟以她的印象中,宫冰璃和她娘亲一直都是那种胆小懦弱的主,而且还住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资本让四王爷对其青睐,还在家庭会议上搞得众人鸡飞狗跳的?要知道,参加家庭会议的,个个都是城府极深的老狐狸,还有老爷坐镇,宫冰璃怎么可能闹得出风波?定然是皇普云熙做了什么。
但现在一见,听着她的话,不难感觉到眼前那个小小的身子拥有着一股巨大的能量,随时随地对任何攻击都会进行反击,让想要对付她的人吃亏,真是长了张口齿伶俐的嘴。
“好,你这小嘴倒是不饶人啊,那宫冰璃,本夫人问你,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你说,该如何处置才好?你妹妹因为你而发疯了,宫老夫人昏迷不醒,你身为当事人,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相府中人,竟然连去看一看,道声歉都没有做,你还真是脸皮够厚的啊!”
崔氏恨得牙痒痒的看着宫冰璃,嘴里说着威胁意味甚重的话,崔氏身为相府的主母,这次前来确实是必须的,但没有知会任何人,若是可以,自己才懒得来这种地方,说不定还会沾上霉气,但见宫冰璃这么个嚣张的模样,心中怒火燃起,这才刚找上皇普云熙这根高枝就这么目中无人,以后岂不是会飞上天去了?!
“大夫人,其实是我……”
徐氏见崔氏如此逼迫,刚想解释什么,却被崔氏狠狠一瞪,嘴里骂着:“你闭嘴,本夫人是在问你女儿,哪里轮得到你开口说话,还不给本夫人一边去!”
“该一边去的是你吧,大娘,难道宫啸和宫清没有跟你说,我已经在他们面前挑明了,要和这相府断绝关系了吗?”
宫冰璃见徐氏如此辱骂自己的娘亲,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冒起的火焰,将手掌搭着桌子上站起身来,嘴里冷冷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崔氏看向宫冰璃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难道刚才是幻听了吗?宫冰璃竟然说她与这相府断绝关系了?这怎么可能?
看着崔氏诧异的眸光,宫冰璃心中也没有料到崔氏竟然还不知道,这也难怪,当时宫冰璃只与宫啸,宫清,皇普云熙的面前说了这番话,崔氏因为宫大夫人的事情先行离去了,不过宫清和宫啸还没有告诉崔氏,看来他们是认定要把自己囚禁在这相府了,这种事情连提都不提。
“不相信?哦,对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众人都这么慌乱,也难怪宫清没有告诉你,不过宫啸都没有跟你说,大夫人,看来你在这相府可得好好坐稳一下位置,否则的话,位置坐得久了,总会有人想换道风景看看呢。”
宫冰璃轻轻笑着说道,笑意中蕴含着一股讥讽,弄得崔氏脸色一沉,伸出自己美化的梅花长指甲,死死指着宫冰璃,口中骂道。
“好你个宫冰璃,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你既然称我一声大夫人,那么就应该知道这相府里谁是当家主母?对本夫人如此不敬,按照相府家规,本夫人可以对你动用家法的!”
“你耳聋了吗?没听我说我与相府已经断绝关系了?你那套相府家法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在这里,我只能算是个暂时的住客,不是你们相府中的人了。”
宫冰璃冷笑着反击道,换做以往,宫冰璃是不会把这种火爆的关系挑得太明的,毕竟崔氏还是相府的主母,自己身在相府,没有任何一丝势力,换而言之崔氏要捏死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硬碰硬着实不理智,但今天崔氏的出现着实让自己冒火的很,若不是他们相府如此绝情,自己怎会走上这条路?
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跟自己要个说法,丝毫没有悔过之意,很好,要说法是吧?先想想你们相府一个个是怎么对我的吧!
“好,很好,你这丫头竟然还敢跟相府断绝关系,这相府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如此忘恩负义,攀上高枝就迫不及待想要飞了?你觉得你做得到吗?什么暂时的住客,信不信本夫人现在就让你们娘两滚出相府去?”
崔氏咬死银牙,怒意从口中爆发而出,将手一挥指着门外,口气中尽是要挟的意味。
“滚出去?呵呵呵,好啊,你让宫啸他来,亲自对我说,要我们娘两滚出去,那我们自当收拾包袱走人,大娘,说到底你不过是相府主母,但别忘了,相府真正当家的,能处置这件事情结果的人究竟是谁,还有,是你们相府先对我不仁,今天早上你也在场,也该看清楚宫大夫人是怎么偏袒宫明心的,又是怎么对付我的,没错,造成这个局面的是我,但我不会道歉的,那是她们罪有应得!”
宫冰璃可不吃崔氏这一套,击中要害地反击道,提醒着崔氏这个相府真正能做主的是谁,有些事情,可不是一个当家主母的身份就能毫无顾忌地插手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与宫大夫人和宫明心,势不两立!
崔氏被宫冰璃这一句给反驳得顿时失了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气势瞬间弱了去,倒是崔氏身旁的鸣儿此时眼珠一转,拉了拉崔氏的衣袖,正了正声,站出来说道。
“宫冰璃,断绝关系岂非儿戏,哪能你今日这么一说就随随便便断了去?这种东西需要一定时间,按照道理,你还姓宫,是属于这个相府之人,就算你已经是四王爷的未婚妻,但这宫姓,你抛不得,就算主子无法用家法处置你,但你这样子目中无人的模样,理当罚!”
鸣儿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崔氏,但崔氏这次倒是学乖了,她倒要看看宫冰璃要用什么话来回应,然后找出话中的漏洞,不能马虎先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宫冰璃的面前,特别是现在这种怒火中烧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更是容易被宫冰璃抓着把柄利用了去。
换做以往面对众人,崔氏是不会那么生气的,但她现在还无法适应将宫冰璃从一个野种的身份放到四王爷的未婚妻这个称号头上,被这么一个一直当成野种看待的宫冰璃辱骂,崔氏不火冒三丈才怪,这一点宫冰璃也清楚,所以要对付崔氏,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既然你知道我是四王爷的未婚妻,那么你也应该知道,凤朝男孙大于天这个规矩,你当皇家会让我继续在相府呆下去?那么按照你的道理,在与皇普云熙宣布订婚的时候,我不仅不姓宫,不属于这个相府之人,而我应该是姓皇普,叫皇普冰璃,不再是这个相府的人,而是属于皇家之人了,这个解释,想必我没有说错吧?”
宫冰璃不屑地一笑,为何会选择找上皇普云熙做交易?不仅仅是因为他背后的势力,更是因为这个身份,即使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但只要是凤朝皇孙这个称号,就能够让无数的人为之臣服,包括你这所谓的相府主母!
别当我还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宫冰璃,以前没有靠山,不得不阿谀奉承混在其中,但现在可是不同了,与我来明的,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宫冰璃的这番解释让鸣儿也感觉语塞了,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主子,见崔氏脸色同样阴沉,心中一顿,垂下头,恭敬地回道。
“这倒是奴才的考虑不周了,望宫……望王妃见谅。”
千算万算,算漏了宫冰璃的这一个身份,她们这次没有准备前来,就想着将宫冰璃捉拿定罪邀功,确实失了机会。
半响过后,空气沉闷得让人感觉窒息,徐氏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宫冰璃身旁,内心惶恐不安,而崔氏和鸣儿一时间也没有开口,一个是沉思,而另一个,则是等着自己的主子发威。
崔氏若是能如此轻易就被击倒的话,那还真是愧于这个当家主母的称号了,这一点宫冰璃知道,所以,她不急。
“你当真考虑好了?要与这相府断绝关系?”
崔氏此时冷静地开口道,话音也不再似刚才那番暴躁了,被宫冰璃巧言击退了数次攻击,搞得现在骑虎难下,这倒是让崔氏能够冷静下头脑思考着该如何对付宫冰璃,这不,想到了还有一颗棋子还没用呢,宫冰璃,我看看这次你现在该怎么狂。
“话我都当着众人的面放出去了,难不成还有收回之理?”
宫冰璃淡淡地说着,她知道刚才那段时间给了崔氏一个缓冲,让其头脑冷静了下来,没有再次点燃这条导火线,让对手发怒失去理智,这只能在开头的时候使用一次,接下来的攻击,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那么,你估计还算漏了一个人,你娘亲她可不能像你一样肆意离去,她还是老爷的第十一妾呢,你能走,她不行。”
崔氏冷冷笑着,将一个最好牵制宫冰璃的棋子给引了出来,话音一出,徐氏心中顿然感觉犹如打翻了苦谭一般,心中苦笑,终究还是牵扯到了自己,明明甘愿如此低调,还是无法逃离这个权力的纷争吗?
宫冰璃微微一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氏,继而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氏说道。
“所以呢?”
崔氏被宫冰璃这个表情弄得有些怀疑,接下来想说出口的话也踟蹰了一番,倒是鸣儿见状轻声在崔氏的耳旁说道:“主子,今天我们没有做好准备,找到能先月兑身的理由见好就闪,不能被其他人给利用了去,毕竟宫冰璃现在已经是四王爷的未婚妻了,若是被其他小妾以这个理由联合起来对付您,那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崔氏听完后对鸣儿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已经明了,鸣儿看见后点了点头,身形一退,这样的角度刚刚好,若是不仔细观察之人,是看不出两人刚才交流好了计划,但在宫冰璃眼里,在她如此专注的时候还没看见到鸣儿与崔氏搞得这点小把戏,那她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所以,本夫人想问清楚,若是你嫁给四王爷,离开了相府以后,你该清楚,你娘亲还是必须得留在这个相府里的不是?”
崔氏很勉强地挂起一丝笑容,温润地说着,她此刻心中已经将宫冰璃从一个贱人生出来的孩子这个位置搬到四王爷的王妃了,这个适应过程倒是让崔氏吃尽了苦头,明白了不似以前一样能够将宫冰璃犹如她手中的柿子让其捏拿,想动她,还是要看看自己的斤两如何,但这句话中还是暗含锋芒,提醒宫冰璃,倘若她哪一天离开了相府,那么独身一人的徐氏,自己要对付她,就是简单无比的事情。
既然崔氏愿意卖笑给她,那宫冰璃自然也能假装放下了刚才的恩怨,毕竟与崔氏硬碰硬着实是个不理智的决定,宫啸是绝对不会放自己走的,以后在这相府的日子还长着,崔氏都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宫冰璃更不会,以免以后见面被其针对,更何况,牵扯到自己娘亲的安全,宫冰璃更是不会冒险。
虽然这样子说并非是意味着崔氏不会对付自己,但能够将这个可能性降到最低,那何尝不可?
“这是当然了,但若我娘亲愿意与宫啸和离,那也不失为一条好法子不是?”
此时宫冰璃故作思考地说出这番话,徐氏立马一个着急的眼神看向宫冰璃,这个举动让宫冰璃心中有些郁闷,看来徐氏还是放不下宫啸,明明都被这样给糟蹋了,唉,罢了,现在自己这个四王爷的准王妃这个身份,好歹也能起几分的保护作用,对于暗里的对付,也只能小心翼翼了。
“但我娘亲是不可能同意这条法子的,在这相府里,我娘亲愿意过得低调,在这个小院子里呆着,所以希望各位姨娘们不要把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牵扯到我娘亲的身上,大娘,您在这相府里是主母,慈祥心肠,您看,冰璃这个建议能否通过呢?”
既然崔氏此刻没有意思与宫冰璃为敌,那么这个送上门来的便宜宫冰璃岂能不好好利用一次?得到了崔氏这个承诺,那么至少明里,在这相府里除了宫啸,是没有人敢来找自己娘亲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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