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自己快要晕阙了,脑中仿佛有烟花炸开,眼前一片金星迸裂,可他浑然忘我的沉醉着,毫不顾忌她算不上健康的心脏。她从未这样反感和他亲热,渐渐迷乱的意识中模模糊糊的想到,他亲吻着她的这张嘴,定然也同丁玫唇齿相依过。不,也许不止丁玫,照姑母所说,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被她知晓的女人——
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悲痛所击中,在以卵击石般无力而徒劳的抗争中发出了一声哀鸣,同时泪水从她微红的眼中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骤然松开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而兰惜惜衣衫凌乱,无依无着的歪斜在沙发上,一手下意识的揪着胸口,像一尾搁浅的鱼一样难看的喘息着,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
他却并没有理会她,甚至连一个关怀或者歉意的眼神也欠奉。就那样在她的注视下朝洗手间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眼角的泪已经干涸。胸腔却是空荡荡的发冷,仿佛是一扇破了洞的窗,风和雨肆虐的闯进来,把心都给湿透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伤心至死呢?
是的,她没有因为他的不闻不问而愤怒。仅仅只是伤心。因为失望,所以对自己怜悯,巴不得在这一刻死了,好叫他也难过一回。
顾崇煊伏在洗手台前剧烈的呕吐着,最开始吐出来的是酒液、再后来是胆汁、和混着鲜血的胃液。
胃痛加饮酒过度带来的呕吐绝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然而吐过之后胃部的灼烧感似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残存的酒意也渐渐消退了。他抬起头,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唇边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样子像鬼一样。他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面无表情的伸手抹掉血迹,打开水龙头迅速的冲掉了那些秽物。
“惜惜,你不舒服吗?”他的声音传来,她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愿死去,只是身体疲倦不能动弹。而他若无其事的站在她面前,看起来神志清醒,完全没有醉酒的迹象。
她默叹一声,轻轻别过脸去。
“生气了?”他在她身边坐下,静了静说,“好了,是我的错,别因为我气坏了身体,要惩罚也该惩罚我,是不是?”他神情温柔的望着她,“就罚我背老婆去洗澡,怎么样?”
兰惜惜闭了闭眼,疲倦已及的开口:“为什么喝酒?”
顾崇煊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温柔的神色在瞬间消融,但很快,那种面具一样分毫不差的微笑再次浮现在他嘴角:“对不起,惜惜,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他伸出颀长而冰冷的手指轻轻抚弄着她的长发,“原谅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