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凉,柒雾染月,一轮孤寒。
妺喜微侧过墨眸,对上他恬静的睡容,心中便觉得一阵腥吐,眸底也遍布上赤红的血丝,蚕丝毯下,小手用力紧紧地捏成拳,心底窜出一股如刀绞一般疼,夏桀,三年了,你依旧可以安然入睡,掌心中,凉初透骨的毒|针,恨不得,现在就将毒|针插入他的心脏,但是他就这么死了,这也太便宜他了吧!她不要,她要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无助的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的死去的感受。
三年了,我就不信你这个卑鄙的男人,还可以活的这么安然。
妺喜微微闭上眼,三年前的种种痛苦席卷全身,她的孩子,她的全家,她一生的期望都毁在他的手中。
她的恨,每到午夜,都会被那种痛彻心扉的往事折磨至醒,三年了,没有一夜她能安然睡着。
她之所以能苟且的活到今日,都是拜他所赐。
夏桀,你爱的人,你在乎的人,你就一个一个的看着他们负你而去吧!
“夜还深,为何不多睡会”,他淡淡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疼惜。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大手轻轻将她再次卷入怀中。
凄清的的月色照入房内,幽幽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种朦胧美,好似月宫中的人,疏离中带着丝丝柔美。
夏桀怔怔的看着她,这个身影…,他闭上眼,声音沙哑:“你真的很像她”?
“她是后宫中的佳人吗?能叫王上这般念念不忘,真是好福气啊”,妺喜小手柔柔的推着夏桀,假寐生气道。
夏桀深邃的眸底一片冷寂,没有一丝感情道:“她死了”。他冷冷的起身,罩了件衣衫,修长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
妺喜望着他的背影,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狠狠戳入他的身上。
“有王上的真龙厚爱,她怎会死呢,”妺喜语气淡然,随即赤足,走下床榻,纤细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背部。
对于妺喜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只有牢牢抱住,才可让他永不得翻身。
他冷冷的侧过身,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冰凉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孤很害怕,妺喜你不要离开孤,好吗?”
“王上,臣妾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离开你,”妺喜更加贴紧的他的臂膀,侧过的冷眸,眸底却带着无尽的讥讽:“夏桀,我怎么离开你,我要永远都像梦魔一样的缠着你”,心底的痛才是最真实的,然而后一句的话,也许在不久后,他便会真真切切的听到,到那时,他又会是何种心情呢?
夏桀低低的叹了声:“妺喜,孤想出去走走”。
“诺”,妺喜缓缓退后几步,俯身,淡淡道。
他冰凉的大手,微微勾起妺喜的下颚,嘴角上挂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你虽长的很像她,可你跟她却很不一样”。
说完,夏桀负袖,冷冷的背过妺喜,迈着沉稳的步伐,向着殿们走去。
殿门“嘎然”关上。
殿门外的冯德英迎上前扶住夏桀,小声疑惑问道“王上,您……”。
他皱了下削眉,俊逸的脸上,双眸阴鹜,低喝一声,道:“去瑥华殿”。
“摆驾瑥华殿”,冯德英稍稍起高了嗓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屑。
修长的蔻指再次紧紧地握成拳,深深地刺入掌心,三年前,他曾一度溺宠她,他说,她会是他一生唯一的爱,当时的他与她,成为民间传颂的佳话,时至今日,她才真正的明白,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是围起厚厚荆刺,每一次的怜惜,便会在身上留下千疮百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