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十六章4
第十六章4
回到宾馆,啤酒上头,三掌柜一个大字跌倒在床不想动。来闹不知该干什么,最终他决定端来一盆水,问他干什么,他认真地说:“大领导,你洗脚。”三掌柜笑了:“咱们不是刚洗澡回来吗?”他低了头用手挠了挠:“我忘了。”
在被窝里三掌柜总也睡不着,想着来闹忽然对他的亲近,一下生出许多感慨来,因为这样轻易走进来闹的内心世界,这也许是千千万万次请客中他得到的最好的回报,一盆洗脚水,足以抵得上一次工程招标,而一次正常的生理排泄也让一个对所有人报以戒心的灵魂第一次愿意和别人主动交往。
他们是中午到达村庄的,短短几年,新建村已经今非昔比,气派的住房掩映在绿树麦田中,新修的高速公路即将完工,全村都是外来搬迁户,来自不同的贫困山区,他们因为引黄提灌工程被政府鼓励来这原本寸草不长的荒地开垦落户,如今好多年年过去了,这里已成了当地重要的粮食产区,人口也暴涨了几倍。
来闹家越来越近,远远就看见一根竖起来的高木杆上挂着一个白纸糊的灯笼,白色的飘带被风吹得啪啪响,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哭丧,气氛有些诡异。三掌柜把车子停在大门口,出来几人惊讶地看着。
早有人飞奔进去报告里面,牛丽娟一路哭出来,一声高似一声,两个女人搀扶着披麻戴孝的她,孝布完全遮住了她的脸,但她还是准确模到了来闹,扑在他怀里,捶打着他的胸膛喊道;“我可怜的兄弟呀!”
来闹被砸了一个趔趄,站稳了问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牛丽娟揭开半个脸,用一只眼睛盯着来闹问:“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来闹迷惑不解:“告诉我啥?”
于是,牛丽娟重又放下布帘,放声大哭:“你哥哥他跳水池子自杀死了。”
来闹不再说话,一路向灵堂跑去,愤怒地揭去尸首上的盖布,扑在哥哥身上狼一样直壕,高亢的哭声回荡着,有点恐怖。受到他的感染,一直跪在草地上的小侄子家兴也不再害怕死人的尸首,学着他的样子,过去抱住曾经相依为命的爸爸,更有一番声嘶力竭的哭号。旁边竖立的人们,没有不擦眼泪的,唯有新寡的嫂子把自己哭死了过去,被众人抬到炕上,直挺挺躺着,不出一点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