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第十四章2
第十四章2
病人脸都气歪了,他抓起枕头砸过来,牛丽娟一闪身,枕头砸在了三掌柜身上,他把枕头接住抱在怀里,却被牛丽娟一把夺走,她扑过去疯了似的用枕头一阵猛砸,病人想还手,无奈下半身拖累,只是用双手在空中乱抓,样子十分滑稽。最后牛丽娟把一口唾沫唾到他的脸上,才算解气。三掌柜怕病人一时想不开,过去用双手把他死死按住,他嘴里的气泡一个个冒出来,能感觉到他比死还大的决心。
来闹并不参与进来,低着头站在一边,也意识不到哥哥所受的巨大屈辱。从心底他是站在哥哥一边的,但他更指望嫂子对他好,要不是半路里哥哥出来说些难听的话,他和嫂子的对峙说不定就成功了。
一场风暴过后,来闹终归是跟着三掌柜出发了,嫂子说原来的表妹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呢,等年底回来我就领你去见面,来闹倒也相信了。
自从来闹去了工地,大山躺在炕上生不如死,每次擦洗下半身,要不是儿子家兴,牛丽娟是看都不看一眼,她一如既往打麻将,整天也不见个影子。
大山躺在病床上,思考自己的未来,如果这样躺到死怎么办?已经肆无忌禅的老婆,就别指望她把这个日子过下去,不能不有个自己的打算。回想这些年来自己的发财梦,他对那些死去的猪娃越是愧疚,一种罪恶感让他把自己不能原谅,是他太贪心了,是他没把那些猪娃当成一个生命来对待,在把它们塞进不透气的箱里之前为什么就想不到它们也需要空气,也要呼吸呢?先前他把这归于天灾归于命,现在细想一下这不是天灾也不是命,这是报应。
现在最大的报应落在了头上,这都是因为他把来闹从来没有当一个亲兄弟照顾好,自己非但没有按女乃女乃的意愿给他娶上一个媳妇,还让他有家难回,要是不瘫痪,天理不容。
每当牛丽娟去了村长五喇嘛家打麻将,家兴去上学,炕上就剩下大山和波斯猫花花了,他现在还处在缓慢恢复过程中,能在炕上自由挪动身子,这给他提供了便利,即使不愿下炕的花花逃到另一边,他也能来回三五次折腾把她最终赶下去。实在无聊的花花打死也不长记性,也或许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还是一次次跳上炕来,于是和花花的战争成了打发时间的最好办法,不知觉一天就完了。
齐天大圣现在已经是一只顶天立地的狗了,变得凶残,对所有人呲牙咧嘴,就连初恋女友花花也因为天生的敌意而不能博其欢心,为了防止意外,一根铁链子把它拴在柴堆边。它很警觉,尤其是晚上从墙头上丢进来的石头,让它足足能狂吠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大山和狗一样一直竖着耳朵,所受的煎熬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他知道这个石头是谁丢进来的,他知道牛丽娟为什么出去,他也知道她现在心思已不在打麻将了,理所当然他对麻将的痛恨也被更痛恨的事代替了,可他无能为力,自我宽心,娶牛丽娟的时候就做好了不过好日子的准备,她曾是阅人无数的小姐,多一个村长你又能如何?他想通了,只盼望她早点离开这个家,永远也不要回来。可她为什么要走呢?她显然把这当成她和村长的家了,别人气死还不是白气死,说不定她正巴望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