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赵维听了检察院的通报,气冲冲的窜到小学校(王青春早没做裁缝了,已通过关系,当上了国家教师),找到老婆王青春发脾气:“我的那个背时爷爷也真做的出来,几辈人积攒下来的财富,全给了幺房,把我们大房、二房置于何地?谁也不是背的、抱的……这个老东西,真真不是个东西!”
见丈夫脸色铁青,唾沫星子直溅,王青春一时无语。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你不要冲动,先回去问问,起码要和大军(他们的儿子名赵大军)爷爷商量一下……嗨,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们还是要顾及亲情哟。这么些年,我觉得小老虎幺幺对我们还是蛮不错的,你干综合厂,你结婚,你提干……哪一次离开了人家啊?也许是老爷子一时糊涂,或许是敷衍检察院,或许是另有安排……
赵维听了老婆的话,不置可否,开了摩托就回去找父亲赵宗仝商议此事。
哪怕赵老爷子给检察院的同志打了声儿招呼,赵宗彪是用老爷子的金银首饰建的新房的消息,还是在张家寨乡政府的小圈子里传开了。张云天回家对赵晓荃说,这可不得了!有好戏看了。
已经跟丈夫言归于好的赵晓荃一边给男人倒水洗脸,一边嗔怪张云天说:“看你个乌鸦嘴,狗嘴就是吐不出个象牙来!我后家唱大戏,你高兴啊!”
“不敢,不敢。”张云天赶快投降。
赵维怒气冲冲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问他到底知不知道?父亲摇摇头,有些不相信。他觉得自己聪明了一辈子的父亲,不会做出这样有失公允的冒失事情来。
赵维见父亲和老婆王青春一样的意思,感到有些恼火,说人家检察院的人怎么会撒谎?想都不要想,肯定是真的!我看,你一天就是在糊涂盆里打坐!
他又把二叔赵宗晟找来计议。赵宗晟说,我说侄儿子啊,你且慢着,这个消息可能是假的,我还从没听说过我们家有什么宝贝儿呢。
赵维心中郁闷,认为自己这两个上人都是些无能之辈,比小老虎幺幺那是差远了。他又偷偷把赵容和赵宓找来,把情况对他们说了,一再表示,在这件事上,我们两家都是受害者,要团结一致,共同对敌。说完以后,让他们兄弟发表意见。
这两兄弟在小老虎幺幺的厂子里、店铺里正干得风生水起,劲噗噗的,虽说他们也曾怀疑我们这个小老虎幺幺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但也就是想想,想过以后,就又去做自己的事去了,再不敢像往常在外面一样,我行我素,他们还真的有点怕东家老板小老虎幺幺呢。
陡然听赵维这样一说,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就平静了。他们表示,一是不相信有这么一回事,都是爷爷的后人,他哪能厚此薄彼?退一万步说,就是有这回事,一定有爷爷的道理,有他的安排。这件事最好由父亲他们三兄弟自己去讲,我们当晚辈的犯不着掺和进来……
赵维嚷道:“罢了,罢了,都是扶不上墙的泥!”
这边两兄弟不满,回敬道:“哎,哎哎,你一个干部,怎么随便就出口伤人啊!”
赵宗彪见赵维这一回来,搞东搞西,神神道道,就有了一些预感,检察院的人肯定没有保守住父亲的秘密哟。他把赵容喊过来一问,果不其然,他的眉头一时拧紧了。
他好言安抚赵容、赵宓兄弟,对他们说:“你们做得对,上一辈人的问题,由我们三弟兄商量解决。你们不要跟着赵维起哄,他是唯恐天下不乱。你们在我这儿好好干,下半年给你们一人买一辆摩托,争取比赵维的还高级一些,气死他!买了摩托,再就准备找媳妇儿。就是你们自己还想玩几年,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不管,二房的香火要眷续上啊。你们自己挑,我给你们跑腿出钱,你们的娘老子忙后勤……”
这一席话,把两弟兄高兴坏了:他们既想要摩托,又想要女人啊!这小老虎幺幺硬是像钻进了他们肚子里看了一样,难怪人家做那么大的生意,不服还真的不行啊!幸亏没跟着赵维那家伙起哄。即或赵维说的是真的,这个小老虎幺幺赚了大钱,断不会亏待我们哥俩。
知道了消息的赵宗彪不敢怠慢,立即和父亲商量办法。父亲捻着长长的花白胡须,胸有成竹的笑道:“我把这件事告诉检察院的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会泄密,已经早有打算。呵呵。”
“呵呵,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啊!那您老倒是怎么打算的啊?赵维这小子已经放出了风声,好像要大闹一场嗷。”赵宗彪提醒父亲。
“赵维小儿啊,他一个孙子辈的,此事与他无关!”
“他小子是个干部,还是要未雨绸缪,事先考虑好,他有一定的活动能量呢。”见父亲没把赵维当回事儿,赵宗彪不得不再次提醒父亲。
“这个,我知道,他们两个大的肯定要来问。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高姿态,今天晚上,我们开一个家庭会,把财产分割清楚了算了。你的那些东西不能说具体。他们还要闹,就看你的了。最好不要把话说生了。你捡了一个好,又不得罪人,那才是上上之选。”赵老爷子打着如意算盘。
不战而屈人之兵,赵宗彪想,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么?
按父亲的吩咐,趁赵维在家,赵宗彪把大家喊拢来,秘密召开家庭会。赵维听说要开会,就提出,他们家是大房,在他家开会比较合适一些。赵宗彪说父亲现在跟着我在,再说他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大灵便,在我屋里来开吧。
赵维输了第一个回合。
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大家子都到齐了,赵老爷子点点头,开言道:“我老了,古之常言道,七十不当家,八十不管事,也不知什么时候,阎王老儿就呼唤我去了……趁现在头脑还清醒,把我的家产给你们三弟兄分了吧。”
大家专注的听着。赵维亲热的给赵容和赵宓打烟,他们不要,抽自己廉价的。赵宗彪抽起了“黑武器”。几个女人像约好了似的,都在专注的纳鞋底。余老太太负责茶水,并不要幺媳妇儿代劳,说这是我们老人自己的大事。
“他爷爷,您说吧,怎么分,我们听您的。虽说您的儿子现在也年纪大了,但我就是活到一百岁,您还是我的父亲不是?”赵宗仝说完,朝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很明显,他想做一个表率,不希望赵维到时候旁生枝节。
赵宗晟也表了同样的态。
女人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有当家的在,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但一个个耳朵却大大的张着,像惊恐的小白兔。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说:“老大宗仝,你跟我学了一些医道,终生受用,特别是前些年,搞大集体时,体力方面减轻了不少,在财产方面就适当让一让。”
老大点点头。赵维脸色却变了,大口大口抽烟,也没人看他。
“我这屋里收藏的医书,医疗器械,药品全部归你……”
“那些东西别人也不会要,那我们大房不等于没分啊!”还没等爷爷说完,赵维就插话。
老爷子不理会赵维,继续说:“我们祖上还有一些古玩字画,我选了几幅压棺材底,其余的全归你。你保存也好,出手也好,悉听尊便。赵维跑世外,应该懂行情。”
赵维这才点点头,他知道这些东西现在抢手,金贵,安静下来,他还要看看其他的怎么分。
“老大宗仝,你看?”
大家就齐刷刷的看着大房的当家人。
赵宗仝想也没想就答道:“行。”
“那我们现在就一家一家的先交点,你过来。”老爷子站起来,冲大儿子招招手。
正当父亲准备和爷爷交接的时候,赵维叫道:“且慢,等爷爷把家分完了,你们再交接也不迟!”
“好吧,老二宗晟呢,我家里现有的金银铜器全归你,那些东西还值几个钱。你两个儿子已经人长树大,也正是用钱的时候,你早一点出手吧……”
赵宗晟点点头,这是看得见模得着的东西哦,他就显得很高兴,两个儿子也很高兴,赶着给赵维递烟,赵维手一推,不理。
赵维立即提醒已经老迈的人,以为他弄错了:“爷爷,你估算了一下没有,二叔分的东西似乎比我们分的值钱一些呢……”
爷爷耐心解释:“表面看是多一些,我有言在先,你爸爸不是学医了吗?古玩字画的价钱,不好说,说不定你还可以拿去拍卖呢。再说,怎么可能绝对平均呢,你大姑、二姑,照说也有一份儿呢……”
“若是爷爷要给大姑、二姑分财产,我表示没有意见,我要的是公平。”赵维迅速顶了回去。
“这里不需要你的意见,我们听爷爷的!”赵宗仝对赵维有些不满,老婆吴氏瞪了丈夫一眼,心疼儿子哦。
老爷子冲老大点点头,继续他的话题:“至于老幺宗彪,你们貌似也已经知道了,我有一些金银细软,他已经拿去换了钱,这都扳在修建上了……”
老大、老二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从型让着老幺呢,什么时候跟他争过?